方有药生前只路过过,还是记忆里的那副样子。牌匾几十年未变,门前依旧是两棵枣树。
文老爷一早就侯在门口,见自己府上的马车驶来,立刻激动得跑上前。
“道长,你可算来了!”
方有药掀开帘子,抬眼扫了一眼这个中年男人。
文老爷一惊,马车上的女人看着年龄不大,脸却比他府上的所有人都好看。
一时间竟让他忘了自己是来接待道士的。
“您就是家仆请的道长吧,快请进快请进。”
方有药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下马车。文老爷正准备回府,却见马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宪加不知所措地站在马车旁,文老爷顿时疑惑,“道长,请问他是?”
“我们是同一个道观的道士,怕府上妖魔鬼怪不好处理,所以才来两人。”
文老爷喜笑颜开,“快请进快请进,我去给你们沏茶。”
光落座的半柱香时间里,他东跑西跑,生怕招待不周。
文老夫人的尸体还摆放在灵堂,未除鬼怪他不敢轻易下葬。
他这泡茶手艺倒是挺好,见不得一点达官显贵的样子。
“老爷你仔细说说,你母亲生前可曾结过仇?”方有药刮掉茶沫喝了一口。
市里面还算繁华,可市外与之天差地别。道观基本都在市外,都逃命去了,能找到的道士少之又少。
“我母亲为人正直善良,从未与人结过仇!”
文老爷一说到母亲就不禁落泪。他是父母唯一的孩子,自小便视母亲为榜样。
现下母亲死不瞑目,他做孩子的自然也不是滋味。
“你且先带着我们去文老夫人的尸身前。”
宪加座椅还没被屁股捂热,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前去。
灵堂里依旧布满人,气色比昨晚上好了许多。
二房搭话劝到:“父亲,老夫人去了就是去了,别再自欺欺人了。现在竟然……还……”
她指着方有药和宪加,帕子捂住嘴:“还找了个神棍!莫不是被骗了!”
“放肆!你给我闭嘴!”
文老爷目露凶光,眼神震慑住二房,只能气愤地看着二人上前打开棺材盖。
棺材的材质肉眼能看出来,是上好的衫木。棺材盖没订钉子,很容易就被打开。
里面的人怒目圆瞪,嘴里像塞了颗鸡蛋,方有药死后见过许多鬼,没被眼前场景吓到。
但宪加可没见过惨死的尸体,这一冲击显然不小。但好歹是没叫出声。
“文老爷,你能否叫家眷们先规避一下,我好判断是什么鬼害了老夫人。”
他摆摆手,示意众人离开灵堂。
二房更不满了,走时一步三回头,“老爷,我看她们就是个骗子!你可要仔细斟酌。”
方有药在心中附和,她们的确是骗子。
“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看来要是不驱个鬼怪,我们恐怕真的要被当街打死了。”
宪加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怕什么?要真能打死我们,他现在就是衙门总理事了。”
这情形下方有药还不忘开两句玩笑。
她将文老夫人的头移动了位置,松弛的皮肤上赫然有一道黑色抓痕。
显然不是人能抓出来的痕迹。
她又摸了摸寿衣材质。如她所料想的那般。府里有人要害文老夫人和文老爷。
她知道一种布料,能锁住死者的魂体不得安息。
而文老夫人身上这件,显然用得就是这种布料。
方有药把衣服解开,她的身上遍布抓痕。转身对着宪加道:“你去把文老爷叫进来。”
文老爷一直在房门外候着,听见叫他立刻走进来。
“道长何事?可有进展?”
“你来看你母亲的身体。”
他往棺材里瞟了一眼,浑身僵住,立刻移开了目光,用手臂捂住眼,叹道:“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别大逆不道了,她的寿衣是谁订的?”方有药把衣裳合拢。
“是我,母亲的后事一直都是我去置办的。”文老爷放下手臂。
“你去查查订衣的那家店,东西有问题。”
他受了命令,立刻派人备了马车即刻前往寿衣铺子。
“姐姐,你是怎么一摸就摸出来的呀?”宪加一脸崇拜,只差在眼上画上星星。
“不告诉你。”
他顿时满脸失望。
记忆里的文老爷是从父亲的夸赞中得知的,说他为人大度,善解人意,孝老爱亲……
说什么的都有,反正无疑全是正面形象。对比之下,他比藤听寂还令人讨厌。
方有药想着想着,盯着宪加的脸不小心说出心声。
“他比你还讨厌……”
“什么?你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