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郁眉头一跳，隐约猜到了这车车主的身份。

今天真是个大日子，赶上大明星亲自出门买年货，她摇摇头，几步往电梯奔去。

“窗花对联灯笼！我要那种可以亮灯的，在阳台挂一串。”李何如紧扒着她胳膊喋喋不休道。

楚郁推着车在人潮中逆流前行，她刚被一个大姨的大葱甩了一下胳膊，又被一个奶奶的购物车压了脚。

她只好拼尽全力控制着车子往侧边的货架里挤，那处人少，她瞅准时间，在一辆车离开的间隙立刻把车子塞了进去。

“行没问题，我们从后面走。”楚郁抹了把额头的汗，侧边的货架多是儿童玩具童书等，这条道人少，又能从前方拐角处去有装饰品的架子，很方便。

果然，相比日用品专区，这块可称得上是人迹罕至。

李何如似乎对什么都很有兴趣，她在儿童玩具的货架旁站住脚，望着堆叠地和天花板一样高的各色进口玩具感慨道：“现在的小孩真幸福。”

楚郁双手搭在购物车上笑笑，她随意回头，却无意间瞥见了半蹲在洋娃娃货架旁的女人。

女人上身是贴身款毛衣，没穿外套，脸上墨镜口罩帽子一应俱全，简直把“我很有名，别认出我”八个字贴在了脸上。

不过楚郁是根据她伸向洋娃娃的五根涂着蔻丹的指甲认出她的。

朱清珏畏畏缩缩地飞快伸手拿起一个洋娃娃丢进购物车，又东张西望好几眼，确保周围没人才去推购物车。

她购物车里堆叠了好些套装化妆品，而且都是彩妆，楚郁有些纳闷。

朱清珏这种咖位的人各个品牌送的妆品都堆成山，哪轮得到她自己买。

何况是超市里这种开价廉价彩妆？

在她推上购物车往前走时，恰好和楚郁在必经之路上对视了。

楚郁愣了一下，脸上扬起明媚微笑，伸出手冲她轻轻挥了挥，演技炉火纯青，就好像刚刚才认出她似的。

朱清珏往下一拉帽檐，而后飞速旋转购物车。

跑了。

楚郁的手僵在原处，她撤回了一个微笑。

“那是谁？”一双冰冷的手自后颈圈上来，指骨卡在她咽喉上，充满柔韧的杀意。

楚郁费劲地吞了口口水，轻轻搭在那手上安抚道：“我同事。”

“同事你笑这么开心？她见了你为什么跑？”李何如眉头轻皱，满脸不满道。

“真是同事，我今天走神就为这事，你放开我我跟你说。”楚郁低头，想在她指尖落下温柔一吻，李何如却在这时猛收紧了手。

卡得她喉咙一紧，险些把昨天的晚饭也吐出来。

“还为了她走神？”李何如的语气越发阴冷，她手下力气越来越大。

楚郁脸涨得通红，她五指捏向李何如手背，李何如手极瘦削，她不忍用力，只好轻轻拍打她，没成想这几下惹恼了她。

虎口卡着下巴，顺着脖颈的弧度向上延伸。

人在缺氧时血液拼命向大脑回流，于是脖颈滚烫，而她的手冰凉，肌肤的每一寸触觉都无限放大，她顺着她的力气战栗。

楚郁两眼发黑，眼前人逐渐一分为二，然后是四个，八个，直到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万花筒时，李何如终于松开了手。

楚郁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冰凉的地板唤起她部分神志，李何如居高临上睥睨着她，她双手抱臂，如玉的指尖在肘部轻轻叩击。

楚郁面前人影幢幢，她费力伸手：“能不能……听我解释。”

*

“所以，她养古曼童？”李何如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楚郁靠在货架旁用手机照自己的脖颈，她皮肤细白，方才被掐过的地方显现出一个淤紫色指印，边缘还泛着红，瞧着极是渗人。

楚郁叹口气，放下手机，“是，所以我才紧盯着她，绝对别无二心。”她竖起四指无奈道。

李何如微昂脖颈，表情有些不自在。

这一番打搅，二人都没了逛超市的心情。

楚郁把领口尽可能拉高，幸好她今日穿了件面料挺括的皮衣，领口竖起刚好能挡住脖子，她推着车走在前面，李何如一个人默默跟在后面。

灯笼，还要会亮的那种，楚郁皱眉推着车四处打量。

卖灯笼的货架前挤满了人，若是平常她自己来，她绝对不会靠近这地方一步，可前面都答应了李何如，而且她念叨了一路。

楚郁咬牙，打量一番后确定这缝隙不够她和车一起进去的，只好丢下车独自往人群里挤，摩肩擦踵间她被一个老太太踩了好几脚，很是狼狈。

等挤到货架跟前，她才看清这边的是不亮灯的毛绒款，她愣在货架前，一时不知该不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