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来的？那吃微微辣可不可以嘛。”嬢嬢垂眼问道。

“不，还是要爆辣。”楚郁摆手，她在菜单上勾勾画画，不一会点了一大桌菜。

“确定要这么多啊，怕是吃不完吧。”嬢嬢吃惊地看着菜单。

“没事直接上就好了，对了，能煮个水煮蛋吗？”楚郁犹豫了下问道。

几分钟后，楚郁打开开关，将电子香火摆在个不起眼的位置，她剥开鸡蛋，将蛋黄递给小黄，小黄跃上桌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嗷呜嗷呜，真好吃……好吃。”

吃了半天蛋黄毫发无损，小黄用爪子推着蛋黄玩，楚郁不着痕迹地将手搭在蛋黄上，在外人眼里，便是她推着蛋黄满桌子滚了。

李何如托着腮笑：“你还是那么爱吃辣哦。”

“我以为这的人都爱吃辣呢，你怎么吃白汤？”楚郁拆开双筷子在香火前扫了一圈递给李何如。

李何如没说话，她哀怨地叹了口气，有时候爱上一个白痴也不好，楚郁竟忘了，那照片里辣锅边上的手是她的。

她哪里是爱吃白汤，明明是死人只能吃白汤，一红一白，泾渭分明，所谓阴阳两隔。

“嗓子不好，只能吃点清淡的。”她竭力拉近她俩的距离，让忘川河水再窄些。

一人一鬼，一人一边，两双筷子永远伸不进同一只锅里，锅底的沸腾显得场面更冷清，一时气氛有些凝重。

“吃点小香肠，和以前的味道一样，你要豆花吗？”李何如问她，楚郁招手：“来碗甜豆花。”

嬢嬢走过来，见白汤里涮菜扔的满满当当，半桌菜都是纹丝未动的样子，她不免有些恼火：

“小姑娘你吃多少点多少嘛，浪费这么多怎么行？我们家多少人想吃还排队呢，甜豆花我不上，你把桌上的吃完再说。”

李何如眼中冒火，张嘴骂道：“一个饭店管上客人吃什么了，说教瘾这么大开什么店去当老师呗。”

嬢嬢自然一个字也听不见，她杵在一旁表情不善。

一方面楚郁觉得这么做面子上是不好看，一方面她又怕李何如生气，万般尴尬下，她端过李何如的盘子吃了一口：

“不上就不上，吃不下我打包，麻烦您态度好一点，我点多少跟您没关系。”

嬢嬢没说话，拔腿转身走了。

买完单提着一大包剩菜出来，李何如紧抿着嘴，抱着胳膊一言不发走在后面，楚郁抬头望天，觉得有点心累。

手里香灰味的食物很重，在热气蒸腾中散发出一股油辣味，她担心弄脏正装，只好用力提得离身子远远地，但这样做也让她胳膊酸痛无比。

“扔了吧。”李何如突然开口，楚郁不明所以地回头。

烈日下，李何如的身影有些模糊，她面色苍白，唇角向下，酒红色皮衣下穿了件麻灰色高领针织衫，很是凄艳。

“反正提回去也是垃圾，你提它做什么。”李何如淡淡道。

楚郁从她语气中听出几分讥讽，她赶紧把袋子往上提了提：“怎么会呢，反正还好好地，咱以前不也这么吃吗，单人餐双人吃，嘿嘿。”

她强行从嘴角挤出笑，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楚郁抬手抹去了。

李何如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突然变得很淡漠：“那随便你。”她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楚郁拔腿就要追，然而就在这档上电话响了，一见联系人上写着个许，她担心是许跃找她谈合作的事，连忙接起。

“楚郁！村里又有死猫了！你赶紧回来看看。”许成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来，楚郁无语凝噎。

她忘了，许成也姓许。

“不行我这会没空。”楚郁一手拿手机一手连忙追李何如。

李何如步子越来越快，小黄被她按在兜里，怎么挣扎她都不放它出来。

“不行你得来啊，再不来凶手都跑了，这是第一案发现场，你脑子比我好使，能不能找大黄回来全靠你了。”许成急出破音。

楚郁望着渐行渐远的李何如，她一咬牙，又转身向路边跑去。

李何如一气走到拐角处，她详装随意地停下步子，然后慢慢，慢慢转身。

身后空空荡荡，那袋打包的剩菜丢在远处垃圾桶里，露出一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