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小孩是不是话本看多了，忽然大声回答，任由手被他拉着，然后准备半跪下地：“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望祖师爷多多海涵！为报答祖师爷，小的愿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

温迹忽略周围打量的目光，抬手捂了捂脸，神色无奈：“小小年纪看这么多话本做什么…”

他拉了拉小孩的手：“叫什么？”

“呃…师父？”小孩试探回答。

“……我问你叫什么。”

小孩回答：“顾涯！天涯的涯！”

“好吧，见你面相不错…”温迹像是个骗小孩糖吃的坏人，可偏偏笑容又是那么真诚漂亮：“就把你收下了，往后好好替我干活哦。”

就这样，在频繁的出任务间隙里，温迹莫名其妙多收了一个弟子。

其实那天在乱葬岗，他没有撒谎。

真的满员了。

……

也不知怎么回事，在身体状况愈加糟糕的情况下，也甚少做梦了，可是在车上偏头补觉的这半个小时里，竟然又做梦了。

还是陈年往事……

当年怎么就收了这个魔童当徒弟呢？

忽略当初完全对顾涯不知情的实力，或许是真的看脸吧…

不过他又笑了笑。

小时候的顾涯，别的不说，真的是…特别特别特别可爱。

他睁开眼，入眼却是顾涯线条流畅锋利的侧脸。

“？”

顾涯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你怎么…”温迹整个人还拢着衣服，一时间有些不清醒。

坐在副驾的他旁边有一个空调口，原本正对着吹的，现在特地被调开了。

车里温度也很适宜。

顾涯原本应该是坐在车后坐的，开车的应该是宝叔才对。

“高速路上贴的标语白看了吗？”顾涯看穿了他的疑虑，他一字一句道：“拒，绝，疲，劳，驾，驶。”

温迹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后排呼呼大睡的宝叔。

顾涯故意阴阳：“唉～某人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给宝叔，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你。”

“……”温迹的面色臭臭的。

“哟哟哟，新表情！嘴角下垂了三个像素点！温总要注意表情管理了！”顾涯佯装惊奇，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

小时候脸皮薄，会不好意思，会害羞，会撒娇，会生气，就是个可可爱爱萌萌软软的小孩……

怎么越长大越退化？

温迹懒得搭腔，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生气啦？”顾涯看着转换方向的温迹，有些哭笑不得。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刚刚温总是不是做美梦了？嘴角至少上升了十个像素点…”

温迹忍无可忍，面无表情：“高速路上的标语白看了吗？开车不分心，分心别开车。”

顾涯看着他，憋着笑：“我不行了，你只会复制粘贴是吧？”

温迹真的不想搭理他了，能不能来个人捂捂他的嘴？

见他真的不说话了，顾涯腾出一只手，从自己的夹克背包里掏出一根不二家的棒棒糖。

然后他径直把糖塞到温迹手里：“来来来吃糖，给你生活增点甜头。”

温迹先是满面不解地看着手上粉红色包装的棒棒糖，然后又看向旁边穿搭劲帅拽哥风的顾涯。

“看什么？允许你有粉色美工刀，不允许我有粉色棒棒糖？”顾涯理直气壮。

“……”

真没招了。

他把糖塞进袖口里，然后背过身，一言不发，继续睡觉。

过了会儿，他们终于从訾玉山回到了天涯堂。

温迹看着拿起夹克包要下车的顾涯，终于有种要解放了的感觉，他挥着手：“那我们就下次…”

然后就被顾涯反手拉住了。

“急什么呀温总？”顾涯个头很高，他先探出车门，看了一眼等在门口的乔东东他们，向他们笑了笑致意，然后又探回车里，无视温迹惊愕的神情：“别走了，早让乔东东备好饭了。”

“毕竟队友一场，你还帮了我大忙给了我穗石，理应请你吃顿饭。”

“我觉得小顾你客气了…”他想把手抽回去。

顾涯却偏偏不松开，他笑着：“哪里客气了呢，来来来！”然后他回过头：“宝叔，你温总说要留在我们这吃顿饭。”

揉着眼，刚清醒的宝叔恰在此刻闻到了饭菜香，眼神一亮：“ No problem！”

“……”

看着自己被顾涯攥着的手腕，温迹想起了自己当年收徒时也是这样故意攥着顾涯不放…

这就是回旋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