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乐微一抬起头，猝不及防就和顾秉清那双正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神对视上，他的睫毛很长，窄长式的双眼皮让他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可能是太熟悉另一个时空下的顾秉清，现在这个顾秉清和那个顾秉清，很神奇地在她脑海里重叠在一处，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神都很温柔，这是一种在他俩身上绝不常见的神色。

她总是会在各种不经意的瞬间从这个顾秉清身上看到另一个顾秉清的影子。

许知乐想到谭夏夏拍的那张照片，想到那个论坛，她最后想到的，是自己的系统任务。

她低下头，静静地朝前走着，从实验室到教学楼的距离明明很长，但等他再抬起头，看到贴着教学楼三个字的楼栋，才发现这个距离其实一点都不长。

到了教学楼走廊上，顾秉清把伞收起来，他看见许知乐走在自己后头，重新走回去找她，他低头凑近许知乐，语气尽可能与之前无二，说道：“怎么失魂落魄的，被雨淋傻了？”

许知乐被他这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再抬起头看到顾秉清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只能说道：“哪……哪有，当谁都跟你一样。”

顾秉清无所谓地轻挑了下眉，跟从许知乐的步伐走在她旁边，似乎看了她的外套好一会，才问道：“待会给你我的外套？”

许知乐听到笑话的表情，她指了指顾秉清身上像是能拧出水的外套，“你给我外套？”

“我还有一件放在更衣室里边，待会我去拿？”

许知乐立即摇头，“你可以拿出来给自己穿，外套全湿透了你。”

说完，她绕过顾秉清快步往里边走。

顾秉清很快跟上她的节奏，走在她旁边，解释道：“你是因为去找我被淋湿的，不把外套给你怎么说得过去？”

“哈哈。”许知乐干笑了两声，但这笑声却有些不合时宜，惹得顾秉清有点疑惑地看向她，就听见她哥俩好似地拍了拍顾秉清的肩膀，“咱俩都那么熟的朋友了，这有什么的。”

许知乐走到三楼，他们教室所在的楼层，更衣室在四楼，她刻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的读音，讲完又转头看着顾秉清，“对吧？”

顾秉清听完，低头很轻地念了“朋友”两个字，随后很缓慢地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我先回班里了。”说完这话，许知乐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顾秉清打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条校园帖子，他点进帖子里最新发布的图片，设置保存。

许知乐没有马上回教室，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顺着她的手快速地冲刷到她脸上的时候，她手上起了一圈鸡皮疙瘩，她感觉自己混乱的大脑也终于渐渐地冷淡下来。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顾秉清看着她的眼神。

她希望自己看错了，或者是自己想多了，但她又想到昨天谭夏夏拍的那张图片。

完蛋了。

不对，顾秉清那个冷脸男应该不至于那么容易对别人动心吧？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靠着这样的念头，她终于放下捧着脸的双手，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刘海全被水给打湿了，水珠挂在自己的脸上，她扯了张纸，将脸上擦干净。

她可能，得稍微和顾秉清保持点距离。

不光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她。

“乐乐，外面下那么大雨，你跑出去洗头啊？”许知乐回到教室的时候，她的头发全是湿的，湿哒哒地黏在一处，闻言，她甩了把自己的刘海，不经意间把头发上的水珠都甩到裴司霖桌上，还在他脸上落下了几滴。

许知乐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让你也洗洗头。”

裴司霖用手掌擦了擦脸，“我真是谢谢你啊。”

“你都不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竟然还朝我洒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看见裴司霖哀怨的样子，许知乐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但又觉得有点好笑，裴司霖能为自己做什么？

裴司霖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给许知乐看，许知乐伸头去看，居然是那条磕自己和顾秉清cp的帖子。

她疑惑地看着裴司霖，裴司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有点自豪地点了点某一条回帖。

许知乐的眼神跟着他手指落到的地方看。

【虽然看你们磕得挺开心，但实在不忍心你们全蒙蒙在鼓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真相，都快别顶这条帖子了，本知情人说一句，人顾秉清对许知乐根本没那意思！】

【你谁啊，就是嫉妒吧】

【回楼上，看他那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真相”就很明显了，搞什么众人皆醉我独醒呢，搞笑的吧】

后面还跟了一些骂他的回复，许知乐没看，她把视线抬起来，看着裴司霖。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仗义。”

“是，”许知乐敷衍地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就听见裴司霖的声音继续说道：“看在我这么讲义气的份上，今天的水果是不是有着落了。”

许知乐转过头，“下次一定。”

“诶别呀……”裴司霖的手刚伸过来，想要碰到许知乐的肩膀，顾秉清走过来，在他伸过来的手上放上一本练习册，“你跟我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