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呼吸了，你同意了！”许知乐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嘴里的东西都还没完全咽下去，就口齿不清楚地给顾秉清下了论断。

顾秉清默默吃饭，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许知乐大笑的表情忽然冷凝下来，然后慢慢往回收，变成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她低下头，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没有理她，许知乐盯着盘里的菜，也没有心情继续吃下去了，她把筷子撂下，餐盘上发出“噔”的一声响。

“顾秉清，”许知乐抬起头看他，脸上很严肃，“我从早上到现在，我已经跟你示好很多次了，这台阶你现在下不下？”

顾秉清显然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他喝了一口汤，看了一下许知乐的脸色，显然，现在他要是不下的话，台阶可能就变成天阶了，他于是很干脆利落地嗯了一声。

许知乐总算得到他的反馈，提着的一口气松开来，很是得意地哼了一声，她重新拿起筷子，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边吃边说道：“对了，早上送给你的水果盒待会一起分着吃了吧，早上裴司霖不是也想吃嘛，一起吃了。”

顾秉清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吃着饭，这会听到她说这话，却停下来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干嘛，早上你还不要呢。”

“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早上已经送我了。”

许知乐摇头，对顾秉清这种口是心非的秉性十分无奈，“行吧。”

最终在她的怂恿下，顾秉清下午的时候还是把果盒打开，她顺利地蹭到了几块，心满意足地准备放学回家。

今天谭夏夏下课后需要去做兼职，她们两个人不能一起走，许知乐骑着自行车先回去，她们的停车场停在学校正门旁边的一条额外的巷子里，她正从停车场牵回自己的自行车，突然眼尾的余光瞥见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正被别人苟着往巷子深处走去。

许知乐眯起眼睛。刚才她要是没看错的人，那个路过的人应该是郭永旭？

郭永旭下课后又被一群人围堵着带到了小巷子深处，他有些麻木地被人推搡着撞到墙上，他的书包里装着一个铁制的铅笔盒，撞击到墙面上的时候他感觉那个铅笔盒又重重地咯了他一下，弄得他的后背生疼，但他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眼神沉默又平静，跟往常一样。

“前几天给的教训还不够是吧？还是你觉得抱上许知乐大腿就可以万事大吉了？”郭志天这话说完，伸出腿狠狠地踹了郭永旭一脚。

郭永旭被踢得差点下跪，又用手抓着墙壁撑着自己，免得太狼狈，早点收拾完他，他就可以早点回去写作业了。

他攥紧书包带子，低着头刻意不跟他们对视，怕戳及郭志天那可悲的自尊心，待会他又该问自己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瞧不起他。

“煞笔玩意，看见你我就来气。”很明显，郭永旭不看他，让郭志天的心情稍微好点，他骂完这么一句，从兜里掏出根烟，旁边的人自然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烟雾随着风飘进了郭永旭的鼻腔里，郭永旭余光里能看到那些烟雾在他周围环绕着，好像要将他吞噬进去。

他打了个喷嚏。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打个喷嚏出来，果然，郭志天听见这声音，不满地啧了一声，“闻不习惯啊，好学生？”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一个胖胖的男生很快走过去，将点燃的烟强势地塞到他嘴巴里。

恶心，郭永旭一直闭着嘴巴不肯开口，为了让他张口，那男生故意将烟头按到他的手臂上。

灼热的痛感很快小范围蔓延开，郭永旭吃痛，张开了嘴，那根烟就那么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他不习惯地低着头咳嗽了几声。

“装什么啊？”郭志天走上前来，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整张脸面对着自己，“又懦弱又白痴，努力了又怎样，最后还不是我得到第一，你看有人看你一眼吗，”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将垃圾桶一脚踹过来砸向他，“垃圾不就应该呆在垃圾桶吗，跑出来干什么？”

“干嘛不去死啊？”郭志天一语完毕，正打算揪住他的头发，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永旭，你怎么在这，我找你有事呢。”四个男生围着郭永旭，一个长得肥头大耳，一个高瘦得像竹竿，还有两个，则是郭志天和之前在ktv见过的打哈哈怪。

听见声音，他们四个人纷纷转过头来，那眼神一下子让许知乐打了个寒颤，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她心脏猛然收紧了一瞬。

郭永旭看见她来，眼睛里全是惊讶，看她好像还要往这边走来，他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别掺和进来。

郭永旭脸上又淤青了一块，新伤叠旧伤，许知乐几乎记不清那张脸正常情况下的样子，她眉头下意识地紧紧皱着，她早就到了，只不过一直在一旁犹豫要不要出来，但她现在出来了，发现自己似乎是不后悔的。

她假装正常地朝郭永旭招手，“怎么还不过来呢？我真的有事。”

郭永旭看了郭志天一眼，没动。

“我真的有事。你快点。”许知乐的语气明显急了。

郭永旭暗暗攥了攥手心，他拎起掉落在一旁的书包，正想动作，郭志天一步拦住了他。

“你没看到，是我们先找他的吗？”郭志天转头，眯着眼睛看许知乐，像一只随时会冲上来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