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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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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孤高与冷冽,如同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亵渎。

年仅十几岁,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和深不可测的城府,却已让许多朝堂老臣都感到心悸。

“父王。”

赵珩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带着玉石相击般的清冷质感,毫无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带着无可挑剔的优雅与疏离。

“嗯。”

靖亲王赵彻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威严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对这个儿子,他既骄傲其天资卓绝、心性坚韧,又忧其过于冷寂,不似常人。

“北境军报,你已知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是。”

赵珩的回答依旧简洁,目光也落在那幅染血的舆图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十万蛮夷铁蹄、涂炭的边民,都只是舆图上冰冷的符号。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结合着过往搜集的所有关于北境、蛮夷、乃至沈崇山部的信息,瞬间推演着无数种可能。

“陛下旨意,”赵彻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命本王挂帅,率京畿精锐三万,驰援朔方。

而你……”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刺向赵珩,“随本王出征,为先锋营副统领,襄助沈崇山将军。”

这个任命,既是历练,也是考验,更是皇帝对这位未来亲王的期许与无形的压力。

战场,是检验真金的熔炉。

赵珩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这是他唯一显露的细微反应。

他抬起头,迎向父亲锐利的审视,那双寒潭般的眸子依旧平静无波。

“儿臣,领旨。”

声音依旧清冷,没有激动,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唯有那微微收紧、垂于身侧的修长手指,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然的漠然——那是对即将到来的、真正属于他的战场的一种近乎冷酷的期待。

“此去凶险,非同儿戏。”

赵彻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更深的压迫感,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赵珩的肩膀上。

那手掌宽厚有力,带着武人的粗糙和父亲的温度。

“记住,你的身份不仅是先锋副将,更是大雍的靖亲王世子!你的命,关乎国本!战场上,勇猛是必须的,但更需智计!沈崇山是百战宿将,多听,多看,多想。

莫要辜负陛下的信任,莫要……让本王失望。”

最后一句,语重心长,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赵珩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量,身体却纹丝不动。

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承诺:“父王放心,儿臣省得。定不负皇恩,不负父王期许。”

他的目光越过父亲,再次投向那幅北境舆图,冰冷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寒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那是对权力的掌控欲,是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也是对即将在血与火中证明自己保家卫国的渴望。

当沈崇山率领的江南劲旅风尘仆仆抵达朔方城外时,靖亲王赵彻统领的京畿大军已然扎下连绵营寨。

玄色的“靖”字王旗与“雍”字龙旗在凛冽的朔风中猎猎作响,与沈崇山部赤色的“沈”字帅旗遥相呼应,共同构成抵御蛮夷的钢铁壁垒。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北地深秋刺骨的寒意。

沙盘上,代表蛮夷的黑色小旗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云州三镇,更远处,是蛮夷主力集结的阴山方向。

沈崇山一身戎装,风霜之色难掩其豪迈。

靖亲王赵彻端坐主位,不怒自威。

而帐内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侍立在靖亲王身侧、那个身着玄色轻甲、面容俊美却冷若冰霜的年轻将领——靖亲王世子赵珩。

当沈崇山和几位主要将领进入大帐时,赵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他的视线在沈崇山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评估和审视的意味,随即移开,没有任何寒暄客套的意思,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那份超乎年龄的沉静与疏离,让久经沙场的沈崇山心中也微微一凛。

这位世子,绝非池中之物。

军情紧急,会议迅速切入主题。

蛮夷仗着骑兵之利,不断派出小股精锐袭扰粮道,劫掠后撤的边民,手段极其残忍,试图拖垮雍军士气,并寻找主力决战的时机。

“王爷,大将军,”一位老将忧心忡忡地指着沙盘上一处狭窄谷地,“此处‘野狼峪’,是蛮夷游骑南下劫掠的必经之路之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但若派大军设伏,恐打草惊蛇,且对方斥候极精,难以隐蔽。”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蛮夷骑兵来去如风,聚散不定,清剿这些小股精锐如同拳头打跳蚤,费力不讨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玉磬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末将愿率本部三百轻骑,于野狼峪设伏,清剿此股游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说话之人身上——正是赵珩。

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请战的不是自己。

他走到沙盘前,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野狼峪的位置,指尖带着一种冰冷的力度。

“蛮夷游骑,骄横轻敌,尤喜劫掠落单队伍。

我可遣小股疑兵,佯装运粮队过境,诱其深入峪口。

主力则分三路,伏于两侧崖壁及峪口退路。”

他的语速平稳,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待其入彀,封死退路,居高临下,以强弓劲弩攒射,辅以火油罐焚其马匹。

力求全歼,不留活口,震慑敌胆。”

他的计划简洁、冷酷、高效,充满了算计与杀机。

尤其是那句“不留活口”,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漠然。

仿佛那些蛮夷在他眼中,不过是需要清除的障碍物。

沈崇山看着沙盘上赵珩手指划过的路线,眼中精光一闪。

靖亲王赵彻则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沉声道:“准。

所需人手器械,尽可调配。记住,只许胜,不许败。”

“末将领命。”

赵珩微微躬身,声音毫无波澜。

他转身离开大帐,玄色的披风在门口卷起一道冰冷的弧线。

三日后,野狼峪。

凛冽的寒风在狭窄的谷道中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和枯草。

赵珩身披玄甲,外罩一件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大氅,静静地伏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

他脸上没有任何遮挡,俊美无俦的面容在寒风中更显苍白,如同冰雪雕琢而成。

那双凤眸透过岩石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谷口的方向,锐利得如同鹰隼。

他身边,三百名精心挑选、同样身披白袍的精锐骑兵,如同雪地里蛰伏的幽灵,无声无息,只有粗重的呼吸在严寒中化作白雾。

远处,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蛮夷特有的、粗野的呼哨声。

一支约莫百余人的蛮夷游骑,果然被诱饵吸引,如同一群嗅到血腥的鬣狗,毫无顾忌地冲入了野狼峪。

当蛮夷骑兵完全进入伏击圈,领头者正贪婪地扑向那几辆伪装成粮车的空车时。

“放!”赵珩冰冷的声音如同碎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刹那间,两侧崖壁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弩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密集如雨的箭矢带着死亡的尖啸,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峪口方向,巨大的滚木礌石伴随着点燃的火油罐,轰然砸落,瞬间封死了退路!

蛮夷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箭矢入肉的闷响、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

赵珩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样式古朴、却寒光凛冽的长剑(名“承影”),剑锋在昏暗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他没有发出任何热血沸腾的呐喊,只是用那清冷得如同寒铁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杀!”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离弦的玄色利箭,第一个从岩石后冲出,白色大氅在身后猎猎飞扬!

他的动作迅捷、精准、致命,没有丝毫花哨。

长剑“承影”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一名蛮夷骑兵的毙命,咽喉、心口、关节……全是必杀之处!

他身先士卒,在混乱的敌阵中穿梭,所过之处,如同死神挥舞镰刀,留下一地狼藉。

他身边的亲卫紧随其后,如同冰冷的绞肉机,高效地收割着陷入混乱和恐慌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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