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三声清晰的叩门声,像敲在林小满紧绷的神经上。她鸵鸟般缩在卫生间冰凉的马赛克墙边,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门外,沈昭雪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慵懒餍足的笑意却像只刚舔完爪子的猫。她好整以暇地倚着磨砂玻璃门,指尖若有似无地描摹着里面那个模糊而慌乱的剪影。
“再不出来上班就该迟到了,林总。”她刻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我、我可是林氏董事长!谁敢记我迟到!”里面传来林小满恼羞成怒的反驳,像只炸毛的猫。
很快,声音又弱了下去,“你快去上班吧,我....我收拾完自己回公司。”
卫生间里,林小满看着镜中面红耳赤、眼含水光的自己,恨铁不成钢。
书里的头号恶毒女配就睡在旁边!林小满,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还睡得那么香!香到以为在做梦,居然、居然敢主动扑上去轻薄人家!
林小满,你是人吗?!
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镜中人羞愤欲死,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微凉的触感,以及后来被反客为主、辗转厮磨带来的酥麻战栗……那绝不只是梦!
“宿主,耽于美色乃人之常情,”脑海中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系统声音适时响起,“恭喜宿主!由于您清晨的‘优异表现’,沈昭雪的好感度已突破90大关,堪称质的飞跃,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你也闭嘴!要不是那个破惩罚系统,非逼着沈昭雪抱我抱够半个小时,我怎么会做那种梦!还…还信以为真,条件反射就亲上去了!”她懊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这下好了吧!”
悔不当初啊啊啊啊!
难不成要假戏真做了?!
里面的林小满还在天人交战,外面的沈昭雪听到她羞愤交加的细微呜咽和捶墙声,眼底的笑意更深,指腹情不自禁停留在略微泛肿,甚至还留有一丝齿痕的下唇上,她似乎真的有些陷进去了。
知道林小满害羞不肯出来,沈昭雪也不再多留。
她轻轻敲了敲玻璃门,语气带着几分纵容:“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按你的尺寸新准备的,随便挑。”
说完,她转身,步履从容地穿过凌乱却带着暖昧余温的卧室,穿过客厅,转动把手,打开了紧闭一夜的酒店房门。
门外,程野背脊挺得笔直,却掩不住眼底浓重的乌青和周身散发的冰冷戾气。
她怀里紧紧抱着为林小满准备的换洗衣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在此已经守候了很久。
估计是一整夜吧,沈昭雪微微勾唇坏心眼的想。
她故意抬手,用指腹极其缓慢、极其明显地蹭过下唇,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程野眼神冰冷地盯着她,观察入微的她几乎瞬间捕捉到了她红肿未消的嘴唇,脑海里恶劣的猜想被这暧昧的痕迹证实,她周身的气压更低,猛地向前一步,拿着衣服用肩膀狠狠撞开挡在门口的沈昭雪。
沈昭雪却毫不在意地揉了揉,低笑出声,不理会她这不痛不痒的反击。
她没有阻拦,反而侧身,优雅地将房门彻底推开,让客厅和里面卧室的景象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程野眼前。
两张单人床。
一张床铺凌乱,枕头上还留着明显的凹陷;另一张则相对整齐,但被子也有掀开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暖昧气息,却没有想象中那种激烈纠缠后的糜烂。
程野眼底闪过一丝讶然,紧绷的神经似乎有刹那的松动,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呵,”沈昭雪的声音在程野背后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看来让你失望了?我还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程野冷睥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林氏集团从始至终都只属于小满一个人。而你,林峰见不得光的‘野种’,别妄想染指分毫。”沈昭雪冷冷地落下宣言,一字一句精准地扎向对方最深的伤口。
程野猛地转身,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沈昭雪,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不知何时,她私生女的身份已不再是秘密。
程野默默攥紧双拳,决不能让大小姐知道,自己可以当一辈子下人、一辈子保镖,只要能留在大小姐身边就好。
“之前答应跟你合作并购林氏,不过是想看看你这把刀够不够快,够不够听话。现在,小满已经证明了她有足够的能力掌控全局,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合作?”程野从齿缝里挤出冷笑,苍白憔悴的脸上是强撑的倨傲,“沈总的合作真是廉价!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我也不屑与你这种人为伍。”
“那你呢?”沈昭雪向前一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指尖轻蔑地点了点程野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充满侮辱性,“又要利用‘贴身保镖’这个身份,去小满面前卖惨了吗?” 近水楼台、摇尾乞怜,真是卑鄙。
她凑近程野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字字诛心:“身为‘姐姐’,却对自己的亲妹妹怀着如此龌龊的心思……程野,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程野猛地攥紧拳头,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近乎崩溃的痛苦,仿佛下一秒就要挥拳相向!
沈昭雪却在她爆发的临界点优雅地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脸上依旧是那副掌控全局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嘲讽:“怎么?戳到痛处了?恼羞成怒?”
她指了指程野怀里那堆衣服,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她,“清醒点吧。在场的任何人——包括那个讨厌的林晚舟——都有可能站在小满身边。唯独你,不行。”
她微微歪头,笑容残忍,“你配吗?除了给她惹麻烦,让她为难,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还能给她什么?”
还能给她什么?
程野的脑子嗡嗡作响。她能豁出性命护她周全,能给她最长久的陪伴,能替她扫平一切障碍……这些还不够吗?
不!不够!
沈昭雪的话狠狠扎进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和自卑,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无法光明正大地拥有她,她的爱本身就是一种原罪,一种会让林小满蒙羞的污点!
“哼,无趣。”越过僵在原地的人,沈昭雪轻哼一声,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酷。
“苗淼,备车,接下来一段时间有我们忙的了。”她对着门外吩咐,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冽,“接下来,该去收拾林氏那摊子事了。”
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苗淼立刻小跑出来,一边汇报着与林氏对接的专项小组进展,一边又忍不住瞄了一眼屋内程野颓丧的背影。
“沈总,把程助理留下跟林小姐独处....真的没问题吗?”
就自家总裁刚刚那嘴毒的劲,万一给程野整破防黑化了,林小姐岂不是送到嘴边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