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下了逐客令,林小满也不生气,独自下楼在大厅闲逛起来。
该说不说,上升期的企业果然不一样,员工们的精神状态都十分美丽,前台几个小姑娘脑袋凑成朵向日葵,目光黏在她身上,窃窃私语。
聚众吃瓜是吧!
“宿主,由于您近期与林晚舟、沈昭雪亲密的接触,导致程野数值波动异常,隐藏属性值已到70,为防角色黑化影响剧情,请尽快处理。”
“慌什么,”她在心里对系统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疏远她就是我故意的。”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手机壳,“就算真黑化了,商城那瓶‘后悔药’不是还挂着呢么?贵是贵了点……”
她是林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撩拨沈昭雪是任务需要,利用林晚舟是形势所迫,但程野……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姐姐。这本破书再离谱,骨科线也是她绝不能碰的雷区。
给不了对方想要的,那就趁早下猛药,断个干净。
自己能给的就只有作为“大小姐”、作为“妹妹”的陪伴。多一分,都是越界,都是罪过。
即便这很残忍。
但至少现在自己还能以“林小满”的身份活着,继续陪在她身边不是吗?
她也不用在原身死后踏入黑白两道的泥潭,在盲目的复仇路上被人利用最终死于非命。
就在她思绪翻涌,琢磨着怎么在沈昭雪回心转意前苟住时,大厅门口骤然爆发喧嚣。
“姓沈的狐狸精!滚出来!抢我闺女男人,你要不要脸!天打雷劈啊——!”
那尖利、粗粝、带着浓重乡音的嘶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小满循声望去。
六月的毒日头被旋转门隔绝在外,但蒸腾的热气仿佛有形,扭曲了门口的光影。两个与这光鲜亮丽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正和保安激烈推搡着。
“是这里吧?”再三确认了被汗水浸得发软发黄的纸条,上面是顾凉给的地址,苏雅的母亲李大花用胳膊肘捅了捅一路上闷头不吭声的苏二强,“凉、凉女婿说,那姓沈的狐狸精就在这楼里头当大官!专门坏咱闺女的好事!”
苏二强,苏雅她爹,没吭声,只把肩上那个鼓鼓囊囊蛇皮袋又往上颠了颠,里面装着他们能想到的最“贵重”的“武器”——用来砸那狐狸精的脸,让她知道知道乡下人的厉害。
“肯定是这里!电视上都播好几回了,姓沈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逼着凉女婿跟她订婚!二丫头也不争气,就放任自家男人在外面鬼混。”
“来了来了!就是她!穿金戴银那个!”李大花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拽着苏二强的胳膊就往里冲。
门口的保安盯着鬼鬼祟祟的两人很久了,见他们要往里冲,立刻快步跑过去想把两人拦下来。
“呸!拦我们干什么?怎么不去拦那个挨千刀的贱货,抢别人男人的狐狸精!”李大花化身点燃的炮仗,浑身蛮力挣开了保安的束缚,不顾形象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大厅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林小满。
“这两个极品是?”林小满有点儿记不清人了。
“苏雅爹妈,李大花和苏二强,担心苏雅失宠从乡下赶过来找女配沈昭雪的麻烦。”
“哦,想起来了。”林小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顾凉放的狗是吧。对面大楼还猫着狗仔,就等着拍沈昭雪‘欺凌乡下人’的‘罪证’,用负面新闻让沈氏分身乏术。”
顾凉这手借刀杀人加舆论抹黑,玩得真脏。
林小满烦躁地冷笑,手刚摸到手机——
眼前光线猛地一暗。
“姓沈的,就是你!错不了!抢咱雅雅男人的贱货!”
脸因愤怒涨得紫红的妇人手指几乎戳到林小满鼻尖,旁边是个扛着蛇皮袋、眼神浑浊又凶狠的黝黑老汉。
林小满歪歪头,指指自己,眼底一丝荒谬的玩味:“我?”
话音未落,苏二强那鼓囊囊的蛇皮袋已经带着风声和一股子土腥气,狠狠抡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
林小满瞳孔微缩,身体还未来得及做出闪避动作——
顶楼,沈昭雪斜倚在宽大的椅中,大屏幕上投放着那场由她“默许”上演的荒诞剧。
林小满碍眼的笑容,苏家夫妇粗鄙的丑态,狗仔们闪烁的镜头……一切都清晰地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却掀不起半分波澜。直到——
那蛇皮袋差点落到林小满身上时,沈昭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方才的慵懒从容瞬间冻结。
蠢货!躲开啊!
无声的怒吼几乎脱口而出。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却异常有力的手臂,猛地从斜后方伸出,一把环住她的腰肢!巨大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整个人向后一带!蛇皮袋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擦着林小满扬起的发丝抡了过去!
“砰!”
林小满被那股力道带得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手里的托特包应声而落,文件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