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里面说吧,李先生请。”
随着辛老来到后厅,李莲花打眼一扫,这里面陈设简洁却不简陋,鼻尖还伴着院中飘来的药香。
相继坐下后辛老开口道:“李先生比传闻中要年轻。”
李莲花回道:“辛老先生看起来也是精神矍铄。”
这两人倒是寒暄起来了。
“爷爷,你先看看他的情况吧,你们之后再聊也不迟。”
笛飞声留下一月之期,这赶路已经用去了三分之一,听他们客气来客气去的,辛夷率先忍不住了。
“你这丫头,连这一会都等不得了?”辛老笑斥了一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而后顺着她的心意道:“好,听你的。”
“李先生,还请伸出手来让老夫探一探脉。”
李莲花依言伸手搭在桌上,露出手腕。
辛老抬起右手,拇指抵着他手腕一侧,食指与中指在腕间脉络仔细摸着,眉头时而皱,时而松。
老人没有立时开口,而是又加了一指,三指在他的脉上反复摸了几下,辛夷心中一沉,这代表爷爷也觉得李莲花这脉象是一个难题。
“前辈不必为难,直言便可。”李莲花神色如常道。
辛老看着不大乐观,沉吟一番才道:“此毒深入骨髓,若不是有内力护住心脉,李先生怕是早已撑不到现在。”
这点李莲花心中最是清楚,所以并不意外。
“这碧茶之毒老夫之前并无接触,也没有把握一定能解,但老夫可勉励一试,只是恐怕要让李先生忍受一番痛苦。”
辛老提出的方法是要李莲花泡上几天药浴,七天后药性尽入体内,再施以辛氏独门针法驱毒,但药浴会非常痛苦。
痛一点也比没命好!看到希望,辛夷忍不住露出笑容。
“既然这毒也未必能解,与其大家费尽心思白白折腾,倒不如剩下的日子我钓钓鱼,晒晒太阳也挺好的。”
李莲花试图拒绝,说到钓鱼晒太阳的时候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对这样的生活已经期待很久很久。
“不行!”辛夷猛然出声让李莲花眼皮一跳。
她手掌紧按着桌角,目视李莲花:“明明还有希望,你却连试试也不愿?”
“并非不愿,只不过我这身体状况你也知道,哪还经得起这么折腾啊。”李莲花垂眸避开她夹杂着怒意与无力的眼神。
“--”桌面被无声地划出几道痕迹,辛夷抑制着情绪沉声道:“你现在可以拒绝治疗,等一月之期到了你就能躲过笛飞声吗?”
李莲花并非不知,但他还是故作轻松道:“到时候我往哪一躲,这天下之大,他也未必能找得到我啊。”
他的态度很明确,辛夷知道也许她该尊重李莲花的想法,可要看着他死,辛夷做不到,所以她只能用出最后的手段:“你要么就老实接受治疗,或者我现在就给乔姐姐写信。”
这句话声音并不算大,却让李莲花陷入沉默。
辛老摸着胡子没说话,只是眼中透着沉思,既是对李莲花,也是对自家孙女。
指尖无声攥紧掌心,半晌李莲花终是认命般叹气:“好,那我就试试?”
虽然选择妥协,但他同时也告诉辛夷:“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乔姑娘有她自己的生活。”
辛夷并非不知这样不好,但她也是别无他法,见李莲花如此认真,她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好。”
“那就麻烦辛老了。”不管怎么样,既然答应了,李莲花也不会过多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