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正琢磨着套话,小孩先开口了,眼睛蓄满泪水:“姐姐,你是不是又失忆了?”
白芷:“?”
小孩蹲下画圈圈:“我是邱臻啊...姐姐你是我的监护人!”
“邱臻?”
小孩眼神一亮,用仿佛藏着星空的眼睛看向白芷:“嗯嗯,我在,姐姐你记起来了?”
“没有,”小孩沮丧地垂下肩膀,他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和其他瘦骨嶙峋的成年人不同,小孩看起来发育良好,脸上有几分婴儿肥,是个漂亮孩子,这种儿童最能激发人们心中的保护欲,白芷也不例外。
保护弱小,尤其是孩子是生物本能,不过白芷可不敢小看能在亚空间生存的小孩。
另一边小孩自言自语,已经完成了自我疏导,他重新抬头看向白芷:“姐姐你失忆了才会不记得我,没关系,我有证据,看这个!”
小孩从怀里掏阿掏,掏出一卷羊皮卷:“这是姐姐写的,只要看了你就会明白了。”
羊皮卷散开,里面内容展开。
〖致后来者:
若你读到这封信,我大抵已不在此地——或许是死了,或许是终于挣脱了这鬼地方。
无论是哪种结局,于我而言都算解脱。
唯有一事无法安心。那孩子邱臻,是我唯一的挂念。我骗他说,终有一日我会回来,也许失去记忆、改变容貌,但只要见到此信,便会重新认识他。这谎言拙劣,却是唯一能留给他的念想。
我不奢求你护他周全,这鬼地方,稍不注意,就会沉沦?只望你在力所能及时,稍加照拂。
他在此地已久,知晓诸多隐秘。若你愿信他,或许他能助你找到离开的路。
此地如渊,望你珍重。
若得见天光,不必记挂我。
——一个解脱的囚徒〗
信纸背面的一行小字告诉白芷为什么会被小孩认为是他的监护人了,是腰间的通讯器,这是两人约定的暗号。
白芷的通讯器是最常见的款式,几乎人手一个。
除了这些外,羊皮卷里面还裹着一枚有些破旧的戒指。
邱臻睁大眼睛:“姐姐,你想起来了吗?”
想了想,白芷应了:“嗯。”
邱臻跑过来,抱住白芷大腿:“太好了!”
等了一会,白芷将小孩扯开,拿出戒指,“这是什么?”
“是姐姐上次离开前,留下的纪念品,我有好好保管,可还是褪色了...对不起姐姐。”
说最后那句话时,邱臻声音很小,头也不敢抬。
两样物品都很普通,却承载着一个延续不知道多长时间了的善意的谎言。
选择延续这个谎言后,白芷将东西还给邱臻:“我很多事情不记得了,你来和我说说这个地方到底怎么一回事吧。”
“好!”
白芷向小孩伸出手。
邱臻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知道所有人都是意外出现在这个空间的,他告诉白芷,只有喜欢逃避现实,不满足现状,沉迷虚幻的家伙才会出现在这里——邱臻记忆很好,他自信的说,这是‘白芷’的原话。
仿佛映照他的话一般,一旁空空如也的胶囊内突然出现一个人,睁眼看了白芷和邱臻一眼,就闭上眼睛,进入美梦。
小孩纠结地看了白芷一眼:“躺进胶囊就会做梦,大概率是美梦,罕见情况下会做噩梦,做噩梦比做美梦更不容易醒。”
小孩说的对,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半点想要离开的想法也没有。
邱臻带领下,两人观光一般在建筑内散步,胶囊没有尽头是圆环结构造成的错觉,像是一个培养皿。
偶尔路上遇到一个似乎从戒断反应中清醒的家伙,一个错眼,白芷就看到她半点挣扎也没有,又躺回胶囊。
“姐姐,你曾经说过,身体醒了,不代表灵魂醒了,这个就是,意识到自己醒来,很快就会回到梦中,然后再也不会清醒,最后被吞噬——”
“呜呜呜——”
建筑外响起呜呜声,小孩缩起脖子,畏惧道:“姐姐,快进胶囊!怪兽又要来了!”
邱臻麻利爬上胶囊,转头看见还在外面的白芷,犹豫片刻:“姐姐,你怎么不进来?”
“你见过怪兽的样子吗?”
小孩摇头:“姐姐你说太危险了,不让我冒险。”
白芷又问:“那么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白芷注视下,小孩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