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泥浆的烟尘缓缓沉降,管道内只剩下污水流淌的咕嘟声和粗重的喘息。
“铁手姐姐!你…你的手!”小砾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挣脱凯勒的怀抱,跌跌撞撞扑到李沫身边,惊恐地看着她那只高举的机械左臂。
幽蓝的过载光芒已经熄灭,金属臂上布满了狰狞的划痕和撞击凹坑,小臂前端更是缺失了一大块装甲板,露出下面复杂而焦黑的内部结构,丝丝缕缕的焦糊白烟正从断裂处和关节缝隙里顽强地冒出来。
李沫缓缓放下手臂,动作有些迟滞。机械臂内部的伺服电机发出断续的、如同垂死呻吟般的“咔哒”声。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根金属指关节僵硬地屈伸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远不如之前灵活,但还能动。
“怎么样?”凯勒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独眼紧盯着那只冒烟的机械臂,脸上那道疤显得更加深刻。
李沫甩了甩左臂,试图驱散那深入神经接口的麻痹和灼痛感,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还能用。” 她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小砾,又转向凯勒,“塌方堵死了回路,只能往前了。”
凯勒深深看了一眼李沫那只冒着烟、明显受损严重的机械臂,又扫过她沾满污泥却异常平静的脸,最终只是重重一点头:“跟紧!小砾,跟紧老子!再乱跑打断你的腿!”他最后警告地瞪了小砾一眼,转身,砍刀在手,率先踏着粘稠的淤泥,向着管道更深处的黑暗潜行。
污水管道的尽头,连接着净水厂巨大的沉淀池底部。一个锈蚀的检修口被凯勒用蛮力撬开,混杂着消毒剂和铁锈味的、相对“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
“分头!”凯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疤脸、老狗!去东侧,找到他们的发电机或者油料库!给我弄点大动静出来!动静越大越好!把狗日的火力都吸引过去!”
两个被点名的精悍战士无声地点点头,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贴着沉淀池边缘的阴影,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锈蚀设备之后。
“铁手,”凯勒转向李沫,独眼在昏暗中闪着光,“看到那边最高的钢架没?”他指了指沉淀池上方,一座由粗大锈蚀钢梁搭建、通往上层控制室的巨大维修架,“爬上去!控制室就在最顶上!里面有整个厂子的电闸和核心控制台!给老子把电网和警报系统掐了!”
他又指了指蹲在检修口阴影里、努力缩小自己的小砾:“小崽子,给老子待在这儿!敢动一下,回去三天没水喝!”
小砾拼命点头,把自己缩得更小。
“你,”凯勒最后看向李沫,目光在她那只还在冒烟的机械臂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低沉,“小心点。别死了,老库克还等着救那个半死不活的。”
李沫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腰间的能量手枪,抬头望向那高耸、锈迹斑斑的钢铁丛林。深吸一口气,她伸出那只受损的机械左手,冰冷的金属手指如同铁钩,狠狠扣进钢梁的缝隙!
嗤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她像一只灵巧而沉默的壁虎,借助机械手强大的抓握力,无视了湿滑的锈迹和陡峭的角度,沿着钢架快速向上攀爬!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被下方沉淀池水流和远处机器的低鸣完美掩盖。
控制室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和粗鲁的谈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老大也太小心了,守着这破厂子,连个娘们儿都见不着…”
“就是!锈带那帮穷鬼敢来?重机枪能把他们轰成渣!”
“嘿嘿,等换班了,老子得去后面地窖里找点‘存货’乐呵乐呵…”
“少喝点!别误事!”
李沫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机械左手轻轻推开门缝,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四个穿着杂乱皮甲、满身酒气的秃鹫帮守卫,正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桌子旁,桌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啃剩的骨头。两把砍刀随意地靠在桌腿,一把老式□□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就在此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厂区东侧猛然响起!整个钢架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控制室里的灯光疯狂闪烁!
“操!什么情况?!”
“敌袭!是锈带那帮杂种!”
“快拿家伙!”
四个守卫瞬间炸了锅!离门最近的一个壮汉反应最快,骂骂咧咧地扑向墙上的□□!
就是现在!
李沫如同猎豹般撞开虚掩的铁门,身影疾冲而入!目标直指那个扑向□□的壮汉!
“谁?!” 壮汉刚抓住枪带,只觉一道黑影带着劲风扑到眼前!他下意识想举枪,一只冰冷的金属拳头已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壮汉惨叫一声,□□脱手飞出!
李沫看也不看,机械左手顺势一抄,沉重的□□稳稳落入手中!动作行云流水!
“是入侵者!干掉她!”另外三个守卫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抄起桌上的砍刀和椅子,凶狠地扑了上来!狭窄的控制室内瞬间杀机四溢!
寒光乍现!一把砍刀带着风声劈向李沫面门!
李沫眼神冰冷,不退反进!机械左臂猛地抬起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