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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维里塔斯·拉帝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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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英俊得近乎完美,如同雕塑大师最杰出的作品,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冰冷、锐利,如同能洞穿一切表象的手术刀,不带丝毫温度。他的头发是柔和的灰金色,梳理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正微微蹙着修长的眉毛,低头审视着自己礼服前襟——那里被李沫撞得有些褶皱,甚至还蹭上了一点点她裤脚上残留的甜点污渍。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理性和不悦的气息。李沫瞬间感到一股比面对安保人员更沉重的压力。

就在这时,两名安保人员循声冲进了休息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狼狈的李沫,以及她对面那位气质卓然、明显身份不凡的男士。

“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为首的安保立刻放低姿态,对着那位金眸男人恭敬地说道,“我们在追查一名未登记的可疑人员,就是她!”他指向李沫,语气严厉起来,“女士,请立刻跟我们走一趟!”

李沫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安保人员要上前时,那位金眸男人——维里塔斯·拉帝奥,或者更广为人知的称号“真理医生”——抬起了手,一个简单而极具威慑力的手势阻止了安保的动作。

他的目光终于从自己礼服的褶皱上移开,如同精密仪器般上下扫视着李沫。那目光冰冷而直接,掠过她惊慌失措的脸,沾着污渍的裤脚,最后,精准地、毫无波澜地定格在她那只暴露在外的、冰冷的金属左手上。他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观察实验样本般的审视和分析。

“可疑人员?”拉帝奥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晶碰撞,清晰、冷冽,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依据是什么?因为她不符合这艘船浮夸的审美标准?还是因为她身上带着明显的、未完全愈合的物理创伤痕迹?”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李沫肩膀的位置,那里改造接口的轮廓在单薄衣物下若隐若现,以及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在虫族战场留下的细微擦伤。

安保人员被他问得一愣:“这…先生,她没有船卡,行为鬼祟,而且…她的机械义肢型号是军用管制级别…”

“军用管制级别?”拉帝奥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所以,你们的逻辑是,一个能获得并安装军用义肢的人,会愚蠢到选择一艘满是观光客的豪华游轮作为潜入目标?甚至笨拙到在公共区域打翻甜点,暴露自己?”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她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不规律,肢体语言显示高度的紧张和恐惧,而非计划暴露后的愤怒或攻击性。这更像一个迷失方向、惊慌失措的闯入者,而非训练有素的潜入者或破坏分子。你们的判断依据,充斥着感性的偏见和逻辑的漏洞,愚蠢得令人发指。”

两个安保人员被他一番冰冷、精准又充满压迫感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拉帝奥的目光再次落回李沫身上,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仿佛看透一切的锐利:“至于你,”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个身体改造痕迹明显、带着未愈战伤、精神处于高度应激状态、且明显不属于此环境的个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艘船上‘精心维护的和平假象’最拙劣的干扰样本。你的惊慌失措和笨拙行为,更是证明了你的大脑显然没有获得与其身体改造相匹配的理性与自控力升级,这简直是对科学效率的侮辱。”

李沫被他看得浑身发冷,那冰冷的毒舌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剥开她的伪装和窘迫,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进她的自尊。

真理医生不再看李沫,转向安保,语气恢复成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式:“这里没有威胁。带你们那贫瘠的逻辑和过剩的警惕离开。她的存在让我感到不适,但暂时不构成需要你们介入的‘污染源’。”

安保人员被他强大的气场和无可辩驳的逻辑慑服,加上对方明显身份尊贵,不敢再纠缠,只能恭敬地行礼:“是,先生。打扰您了。”然后带着疑惑和一丝不甘,迅速退出了休息室。

门被轻轻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下李沫和真理医生维里塔斯·拉帝奥。

李沫的心脏还在狂跳,但这次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巨大压迫感。她张了张嘴,想道谢,毕竟他确实解了围。然而,感谢的话还没出口——

“不必。”拉帝奥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图,冷冷地打断,他优雅地整理着自己被撞皱的礼服前襟,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修复一件艺术品。“我纠正他们的愚蠢逻辑,并非为了你。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噪音和无端指控干扰了我的阅读,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他拿起凹室里小圆桌上摊开的一本厚重典籍,封面上是复杂的星图和几何符号。

他重新坐下,翻开书页,目光落在文字上,仿佛李沫已经不存在,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离开这里。你的存在,包括你那只缺乏美感的工业残次品手臂,以及你散发出的混乱生物电信号,都在严重污染这个本就不够纯净的思考环境。去你该去的地方,或者找个角落安静地分解你的恐惧,不要打扰理性之光。”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李沫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的。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更深的难堪和一种被彻底看轻的冰冷所取代。

她看着拉帝奥那完美却冰冷的侧影,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她默默地转过身,像逃离瘟疫一样,快步离开了这个“避难所”。

与此同时,在“星河方舟”号最顶层的“璀璨星穹”拍卖大厅里,拍卖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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