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俞可泊也和二少主一样相信自己好像真的就是为了二少主现在的困境而存在的。
时间在她这里也就这么静静地过了半个月,她真心是觉得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虽竞选少主的比试是在明年的初春,而现在不过是今年的仲春二月,并且她也不需要再花时间学习那三样技能,但她还是觉得不抓紧时间往前走的话,之后应该还是会完蛋的。
上辈子真是过得太糊涂了。
所以即便那夜大少主依然说了不见人,在房间里静坐独处,俞可泊还是壮着胆子去敲了他的房门。
被选拔进来的侍女,是介于丫鬟和未来的女主人之间的一种身份,加上城主府自称是个开明通达的好地方,所以被选拔入府侍奉的姑娘,都不用自称为奴,自称我就好了。
所以俞可泊见他依然不开门,并且有侍卫要拉她走,便清了清嗓子,大喊起来:“我知道您的秘密!您要是不见我,我可就说出去了。”
俞可泊说完,见里面没动静,于是又补充道:“好,那我就告诉大家,您的父……”
刚说到这里,房间内也就传出了异响,俞可泊也就闭了嘴,秘密说出去了就不是秘密了,她和大少主也就没得谈了。
俞可泊的声音绝对不小,那扇门也是薄得很,除了不怎么透风之外,其余的一切摸不着形态的估计都能从门里穿过去,正在房间里静坐思考的梁熠枭一下就听到了。
他一开始并不打算理她的,本以为不过是她想见他的一种哄骗,他之前遇到过别的女子对他用类似的招数,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她一个刚进来的小侍女能知道什么?可……那位春淮却提到了他的家人,那么……那就不是为了引他出来的玩笑,她或许是真的知道他的秘密了。
大少主心里一紧,难道她真的知晓隐情?
俞可泊话音刚落,大少主寝屋里面就传出来一声响亮的毛笔落地的声音,俞可泊知道,自己的计划通!
里面的那位正背负着一个天大秘密的人就这么被她给吓住了。
“请她进来。别让她在外面胡闹了,我要亲自惩治他。”里面一个低沉的声音这么吩咐道,那个正拽着俞可泊的胳膊把她往外赶的高大侍卫便立刻将手上正使着的力,调转了个方向,将她送了进去。
俞可泊一个踉跄跌进门去,跪倒在地,抬起头,看到的是大少主正拿着毛笔惬意作画的样子。
大少主收敛起了该有的不安,强装镇定,在俞可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时候,对她这么大声说道:
“春淮姑娘,这么久没怎么见,你真是长本事了,都想着要威胁我了?秘密,我的秘密吗?哈哈,笑话,真是最好笑的笑话了,我都不知道我有秘密!你可知道,在这里妄言的后果,小心我把你赶出府去,从此以后你都别想着再进来了。”
大少主知道春淮最近在府里的表现很好,一直努力做好侍女,样样差事都办得很好,估计是想要留在这里的,他也知道,春淮好像是看上他那个弟弟了。所以,赶她出府应当就是对她最有力的威慑。
大少主大概猜到她今夜闹着一出是要做什么,应当是要用这个秘密要挟他,让他把她送到梁枢鸿那里。
梁熠枭有派人一直监视着她,毕竟她跟随他来的时候真的一脸不情愿。
据府里其他下人反映,春淮虽确实是尽心尽力办事的,非常卖力,但忙里偷闲时她总会下意识,撑着扫帚或握着抹布,抬起头凝望一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的尽头,就是二少主府。
看来这里的好日子她并不消受,还是一心想着要回去。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真不晓得,自己比起梁枢鸿来是输在哪里了。
自己比他好多了,自己这府邸也比他那里好多了……就算这春淮和二少主之前认识,有过什么交情,在自己这里也绝对比跟着那个人更有前途,他已经吩咐过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春淮很好,包括自己每一次见到她也都是笑脸相迎,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春淮还是一心只想着要回去。
在女人的事情上,从来都是女子讨好他的份儿。
也难怪,大少主身份贵重,是最有些希望的城主继任者,人也长得很好,也很有才干,和他那个阴沉沉的废柴弟弟相比真的强太多了,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是全城无数女子的梦中情郎。
而且他和春淮说过,觉得她很好,很中意她,都如此表白过了,已经暗示……甚至都可以算是明示过她,只要她好好表现,好好待在这里,以后当他的大少主夫人都不是问题。
可春淮却很坚定地走不过是不领情,从外到内都对留在他身边很抗拒,一心只想着二少主。
大少主并不相信他的弟弟能够施予春淮什么足以她抛弃这一切,也仍然只念着他好的恩情,春淮真的是个挺聪明机灵的人,可为什么在眼下这个无论谁看都是留在自己身边更好的情况下,她却不惜用上很有可能玉石俱焚的威胁之法,也要赌一次呢?
梁熠枭不相信她和二少主间又什么羁绊,也还是不相信春淮是真的知道什么。
那个藏在城主府最深处的秘密,她一个外人怎么能知晓?
他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大少主望着眼前那个已经重新站起来,正盯着他看,准备开口的俞可泊,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春淮是诓骗他的,那么他一定让她付出这狂妄的代价,会将她狠狠责罚后赶出府去,并且永远都不可以再入城主府了,这样一个心思不干净、没轻没重的坏女人,他是不会再喜欢的。
如果春淮真的知道那个秘密,那么……对不住,他也留不得她了,这件事情世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不能被外人再得知了。比起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秘密更加重要。
春淮啊,春淮,敢威胁我,想跟我谈条件,真是活腻了。
俞可泊好像又这么有意无意地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里,前后左右都没有生机。
她自己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但毕竟重生这样离谱的事情都能在她身上发生,所以她也依然相信,只要她够坚持够果敢,死路也能走出活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