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和神态都和这一次截然不同,像是心愿得偿,心满意足。
俞可泊也很识相地拼命点头,大声回应:“我愿意!愿侍奉二少主。“然后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就这么自己倒是差点儿露陷儿了地就这么按照原计划,再一次带回了这一位自己招进来的贼。
俞可泊便也终于是松了口气,但因涉险过关,心有余悸,之后仔细回想起,还是觉得处处惊险,实在吓人,走出了众人视线之后,因为慌张脚步不稳,还摔倒在二少主怀里过一次。
那个高冷的男人竟当时就及时伸出援手,稳稳扶住了她。
当然了,给个甜枣也要给个巴掌。
“小心些,别冒冒失失的,这只是第一步成功了,之后的这一年,我们还有很多事儿又要做呢。”
可那个场景,那个两个人第一次一起经历的欢喜,感叹的幸好。
这一次,却没有办法再重演了。
只留下俞可泊一个人不知所措,真是不知道哪里错了。
只留下二少主一个人无所依求,没了依靠,所求的似乎也都已经都实现不了了。
只有俞可泊说的那句:“我很快就回来!”依然久久地回荡在他的耳边。
很快,那是什么时候呢?我们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就算有一整年的时间,也来不及呢,你很偷东西了,但想要偷到这样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俞可泊,最好你真的有办法赶紧回来……要不然,要不然……
他是个看起来很坏很坏,能够用一百种手段致人于死地的人,可如果俞可泊不回来的话,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责打?惩罚?都力不能及了……
她是他唯一的希望,梁枢鸿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一位像她一样合适的,还愿意听他差遣的小偷了。
那一夜,梁枢鸿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努力睁大眼睛,才让眼泪不留下来。
他虽然处在忧郁悲伤的状态很久了,但也很久都没有哭过了。
他现在已然二十岁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不该再表现得脆弱了。
可想着那个就这么从他身边远离的俞可泊,他心里真心觉得很难过。
他哥哥是个很固执的人,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有改变的,加上不过一个侍女而已,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变数,二少主觉得他这位好帮手估计是回不来了。
他果真还是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吗?
刚遇到俞可泊的时候,他一度认为是老天垂怜,在帮他。
这个姑娘真的是太合适了,很适合选侍女,身上已经具备了不少最为可贵的东西。
会画画的姑娘本就不多,会偷东西的就更少了,而俞可泊恰好这两样的水平都不低。
她画的那匹狼是丑了些,不过眼神真心相当灵动,看起来她确实是有灵气和功底的,是个优秀的画师。
而且,他也瞥过她画摊上挂着售卖的其他画作,那些山水风景画得倒是真的很不错。
而偷窃能力从她帮助过的那许多人以及全城都下了的那张通缉令而言,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他也亲眼见识过,确实是来无影去无踪,简直妙手空空。
加上她正好遇到困难需要他帮助,看起来也愿意帮他。
这样完美的一颗棋子,他上哪里再去找一颗来?
梁枢鸿实在是不想放弃她,但此刻除了在榻上裹紧被单惆怅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了。
罢了罢了,就相信她一次吧,那女人肯定是有什么主意了。
她是个厉害的贼人,偷东西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估计心思也是深沉的,应该是有什么考量的吧。
她原来认识这位蓝姑娘吗,知道她对我有用,不过到底有什么用啊……
蓝玉烟长得好看,身姿曼妙,声音也好听话,琴艺更是一绝,可这对于这些美好的才能,这匹只怀揣着“歪邪祸心”的恶狼都不需要。
他只需要那个俞可泊。
那个看起来真的很乖顺的,似乎总是怀着一股劲儿的,不断莫名和他表忠心的姑娘。
那个有着他需要的一切技能,似乎真的可以让他那个难于登天的计划变成可能的姑娘。
他只需要她。
她真的还会回来吗?真的很快就会回来吗?
对于她的回归,梁枢鸿有心无力,虽然一直盼着等着,但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无法去哥哥那里直接敲门把人给换回来。
没有理由,没有资格,更没有脸面……
他是府邸里相当卑微的存在,只能挑哥哥和妹妹剩下的。
仰父亲和那位正夫人温明月的鼻息苟且偷生。
他心里骄傲,但却只能被迫懦弱。
梁枢鸿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祈祷俞可泊手不清白,心里可会干净一些?
可会心口如一,说到做到,能够再一次回到我身边?
如果彻夜想念一个人就是爱的话,那么那个时候,梁枢鸿就已经爱她了。
在那个他未眠的夜里,俞可泊也是这般焦躁不安,一夜未睡,思索着回到他那里去的办法。
所以,或许,他们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是相爱的了。一开始就喜欢彼此的那个说辞,谁都不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