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之后验出来是中毒了,但是是中了一种很好解的毒,很容易就能配制出解药。
梁清雀是习武之人,本就该对于自己的身体比较敏感,应该是能发现的才对,再加上那毒药也并不是没有症状的,会灼人肠胃,引人呕血。
呕血?
俞可泊听那位城主大人唯一相信,也确实挺可靠的陈医师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了刚刚比武场上的画面。想起那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提前含了口假血,或者是运了某种能够呕一些血但其实对身体没有伤害反倒有利于排毒的奇功的时候,梁清雀坐在地上吐的那一口……
那该不会……那个时候她就已经……
怪不得,她当时要急匆匆地和她说那些话……
原来郡主已经知道自己要大限将至了吗?
俞可泊和梁枢鸿在她的尸身旁傻愣了许久。
温明月则抱着她嚎啕痛哭。
“一定是俞可泊和梁枢鸿……好啊,你们还敢来是吧,一定是你们,害死我的雀儿的。他怕我的雀儿和他抢城主之位。就给雀儿下毒。”温明月像疯了似的,披头散发,怒目圆瞪,从门里冲进来,一把就掐住了两个的脖子,那陌生又熟悉的窒息感霎时袭来,正当那两位估计要顺势成了陪葬的时候,梁归雁即使赶到将他们救下了。
“胡说什么呢?医师说了,梁清雀早就中毒了!”城主大人一边安慰俞可泊和梁枢鸿,一边和温明月争辩道。
“那就是他们早有预谋的。”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可不能随便迁责于旁人啊,好孩子,你们都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滚,快滚!就算不是你们害的,雀儿的死也一定和你们脱不了干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们快滚!还有,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俞可泊和梁枢鸿被梁归雁推出了门,然后就听到一声沉重的锁门声之后是激烈的争吵声。
俞可泊还在门口愣着,梁枢鸿倒先稍微平静下来,和她说着:“再待下去我们也会有危险的,听父亲的,先回去吧,我们留在这里也什么都做不了了。”就拉着她走,俞可泊也就机械地跟着。
俞可泊和梁枢鸿一起浑浑噩噩回去的时候,再一次走过城主府里那棵最大的树。
俞可泊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疯了一般地挣脱开二少主的手,冲了过去,然后就蹲下开始挖土,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又傻眼了的二少主,喊道:“二少主,快,快和我一起挖。”
“哦哦,好……”
虽然不知道俞可泊是在做什么,但梁枢鸿能感觉出来绝对是很重要的事情。看着俞可泊焦急的样子,他也想到关于梁清雀的死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其他的,便就一起帮忙了。
俞可泊很后悔,非常后悔。
梁清雀当时和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此刻反反复复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原来她口中那个遥远的死期竟然就是这么近,原来她依然怀抱着某种荒唐的死志。
即便还不明真相,但俞可泊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总觉得梁清雀中毒一定和慕容锦脱不了干系。
那个男人对于自己当时的请求,虽然是答应下来的没错,可样子看起来真的是相当勉强。
并且她当时亲眼看到慕容锦给了梁清雀一颗药丸,本以为就是让她补身体或者可以增强武艺的,当时梁清雀也是满怀喜意的一口吃下的,所以俞可泊也就没在意。现在想来或许那个是毒药。
也对,他是灭门惨案的亲历者,经受过那样的悲痛,怎么能不恨呢?他又那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他不会还是选择了立刻报复吧……完了完了,早知道当时就不给他那个饼和那件棉衣了,要是他在那个时候冻死饿死,会不会一切才会不一样……
对于那件事情,即便被那向来最宠爱她的婆婆给狠狠骂了打了,她迄今为止也是不觉得后悔的。
但如今想来,她倒当真是悔不当初,如果真是慕容锦毒杀的她,那自己当年可真是就好心当了驴肝肺,所有都错付了。
哎,要是当时能再仔细问一问梁清雀那东西究竟是埋在哪里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和无头苍蝇一般绕着那个树的周围挖了好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俞可泊很焦急,挖掘的动作也变得毫无顾忌起来,很快就挖出血了,梁枢鸿在努力帮忙的同时,其实也在默默观察她,一下就发现了俞可泊的不对劲。
梁清雀已经没了,无法挽回了,可不能再把俞可泊给搭进去……
正当他想着要怎么劝她先歇一歇的时候,耿聆突然出现了。手里还拿着把大铲。
他径直走到俞可泊身边,蹲下然后和她说:“夫人您先回去吧,您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我来帮您找。”
经过这么久,耿聆对于俞可泊的看法已经完全有了改变。
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人的确如二少主和城主大人说的那样。是个完全值得信任的很好很好的人。而自己之前却差点害死她。俞可泊的出现给那个沉寂已久的二少主府,带来了全新的希望和生机,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实现了二少主十几年都没能实现的一切。
他对她依然心怀深切的愧疚和感激,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报答的机会。
如今他好像终于能真的帮上她一点点了。
“相信我夫人,进城主府前,我在矿上做过工的,很擅长挖东西的,一定会帮您找到的。”
耿聆眼神坚毅目光炯炯,俞可泊也因为手受伤了,留了很多血,加上脑子很乱,没了力气,只好应了下来。
“应该是一封信,拜托你,拜托你一定帮我找到……”
“好。好。”
俞可泊独自回了屋子,幽儿兰儿赶紧来照顾她,帮她处理伤口。
刚才动静那么大,那两位应当也是知道了郡主死了的事情的,所以手也有些颤抖。
俞可泊也因为这两位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都伤感落了泪,更加悲伤起来。
好在过了不久,二少主和耿聆就回来了,梁枢鸿手里就拿着一封信还有一张字条。
“你看是不是这个?”
“对,就是……”
只见信上写着十六个字。
“代母受过,心甘情愿。”
“未曾赴约,勿怪勿疚。”
而字条上也只有四个字。“给慕容锦。”
“真是慕容锦害了我妹妹?可他们不是……为什么?”梁枢鸿百思不得其解。
俞可泊倒是立刻明白过来。怪不得她当时和梁清雀说她和慕容公子一定能再见面的时候,她的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他们做了什么约定。
俞可泊根据她目前掌握的情况,大概能够猜得到,应该是慕容锦无法放下,想找温明月报仇,此心难消,梁清雀为了暂时稳住他,就提出自己可以帮忙交涉,可以安排二人好好谈谈,梁清雀为了表达志向,便就吞了毒药,他那样的高手随身带血毒药也是正常的,两个人约好了某个时间见面,一手交出温明月一手交出解药……
慕容锦之所以也答应可以这么做,也一定是他知道那毒药根本不算什么,解药很好配置,根本毒不倒梁清雀的,也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
俞可泊看得出来,虽然他嘴上说是牵挂她,但其实心中想的是梁清雀。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翠色的珠子,俞可泊知道那是梁清雀第一次比武得胜赢下的彩头,虽然也不是特别值钱,但绝对是对她最要紧的宝物,那一定是两人的定情信物。
(前情提要:梁清雀其实不是温明月和城主的孩子,而是温明月和她的一位师兄的,慕容锦和梁清雀自己也知道此事,只是梁清雀平日装作不知而已。所以二人之间并无亲缘,感情也是可以有所发展的。)
对于这只“小雀儿”,那个其实是石云海的家伙一定是珍视的。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他不是有心的,梁清雀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俞可泊无法原谅他,他也有必要知情。
“快,二少主去找慕容锦,快去……”
“好好好。”
在梁枢鸿和耿聆又匆匆离开之后。
俞可泊绝望地再一次透过她屋子的窗子望向外面。
明明不过过了一日而已。
那些好不容易变得美好又热闹的景致就这么又再一次荡然无存。
原来这条路真的这么难走,那些以为的胜利不过都还是些幻梦罢了,已然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东西。
已然又到了深冬了。来年的春天也又快要来了。
望着那已然悄然而至的初雪,望着那第一片雪花就这般不合时宜地落了地。
俞可泊的心再一次开始结起了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