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枢鸿也就都吃了一些,顺便帮俞可泊试了试菜,他了解她的口味,知道她吃咸香的,想着她会喜欢哪些菜,以后让她还可以继续吃到,毕竟父亲请来的师傅作出的菜向来品种最全,口味也最正宗。
于是此刻还没等俞可泊开口呢,梁枢鸿就用筷子拣了块最好最大块的牛肉放进她嘴里。
“好吃吗?”
俞可泊拼命点头,那牛肉鲜香细腻,肉香扑鼻,虽然她没什么见识,但一尝就知道是最上等的,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好,我已经大概是怎么做的了,等会儿我再去问问厨子,来,你再吃点,这些菜都吃一些,喜欢吃哪个告诉我,我回去给你做,我父亲这里的厨子是最好的……”
说完,他就给俞可泊盛好了一大碗菜还有一碗饭,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好好吃。
俞可泊其实吃饭吃得很快,之前为了在他面前装淑女才细嚼慢咽的。
她做流民的时候也因为偶尔糟糕的境遇做过难民,只有吃饭吃得够快才能来得及吃第二碗,才能吃饱才活下去……
此时,因为此地也不宜久留,按照上一次的经验,等会儿城主是要找她继续问话的,这一次的画比上一次更出风头,估计是免不了了。那本书不小有两个巴掌大,又没地方好藏,很容易被发现,或者将事情搞砸,要赶紧回去把书放回去才是,加上是真的饿了,便就狼吞虎咽起来。
“东西拿到了!钥匙也还回去了!”吃完第一碗,趁着梁枢鸿给她盛第二碗的间歇,俞可泊从怀里拿出那本书骄傲的展示了一下,“二少主,我再吃两口就走,我去把这书放回去。”
“好,你慢点吃,不急,来喝口汤,还有。我父亲很喜欢你那画,估计还要沉浸其中许久,不会露陷的。对了,我母亲的那封信我放在我桌上了。我其实不太敢看,有了这古书之后,你就先帮我看看好不好?”
梁枢鸿其实也有种那封信里的内容会是什么很不得了的内容的预感。
“行。”
俞可泊迅速吃完了第二碗,和他说哪个菜都挺好吃的,这么轻描淡写地给他安排了沉重的厨艺学习,就心满意足地抹抹嘴离开了。
而之后,城主果真问起了俞可泊的去向。
而梁枢鸿替她做了回答,说是她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俞可泊刚刚舞跳得很好,确有石婉湘当年的风采。并且画那幅画也定是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才能完成的,城主也就没说什么了。
俞可泊和梁枢鸿已然将上一回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相告了,唯一一次一直没提的就是他们俩的那一次婚事。
但俞可泊并不知道,上一次,虽然和她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成婚是给二少主带来了很多的烦恼没错,让他本来的恶名更恶了没错。但他们俩之所以会成婚,并不是因为名声清白已毁,不成婚就不成体统了,实属无奈。而其实是梁枢鸿主动提的亲。
俞可泊不知情,梁枢鸿也没好意思说出口,但上一次的成婚,其实是他心甘情愿的。
原本两个人的发展应该是,俞可泊被痛打一顿赶出家门,永远不能再回来,而梁枢鸿也会被关紧闭许久,是他和父亲说,他是真心喜欢俞可泊,想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哪怕会因为她的身份,和她们成婚的事由,让他的境遇更加……也无怨无悔。
那时的城主很讨厌他,见他甘愿沉沦,自甘堕落,一生糊涂,也就随他去了。
不仅仅是为了救她,救那个看起来很坚韧很粗糙,但其实已然内里飘摇根本再挨不了任何伤害的女人,当然也是他的真心话,对于俞可泊的爱,在亲口告诉她之前,他其实就已经告诉过别人了。
而这一次,在同样的时间点。
即便之前发生的种种都已截然不同,但命运似乎还是把梁枢鸿推向了那处。
在那一年之中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候,他阴沉的心也因为一个脸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女人再一次无比明亮起来。
俞可泊走后,他捧着她吃得一颗菜,一粒米都不剩的饭碗,心里知道,就像俞可泊饥肠辘辘的肚子一样,有些事情他也不能忍,再等了。
本以为至少要和父亲好好求一求,仔细说一说俞可泊的千好万好,才能被应允。
他怎么说都是少主,俞可泊怎么说都身份不明,谈婚论嫁总要说清楚的。
父亲是城主,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动动手指就都能知道,所以事情要到那一步,梁枢鸿也瞒不了他。他要和父亲久违地好好交谈一次,想起之前父亲还夸赞过俞可泊是个好姑娘来着的,想必看在那幅画的份儿上,应该是你有机会的。
于是梁枢鸿鼓起勇气走到中间,和虽然已经欣赏完了画,但仍在回味的父亲面前,和他说了他想娶余春淮的事儿,刚准备接着问他能不能和他单独聊聊,然后和他坦诚关于那个人其实是俞可泊的事儿之前,梁归雁(注明:城主名叫梁归雁)竟然就立刻展露笑颜,还拍手叫好起来。
甚至还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眼光特别好,很像他,让他觉得很骄傲,选择和那样好的姑娘成婚绝对没错。
甚至还感叹了一句:“我的好孩子终于长大了,有出息了。”
那些本该在他在城主选拔中大放异彩之后才会听到的赞美,此刻却已然在他耳边响起。
那个城主之位背后的权势和地位,梁枢鸿一点儿都不在乎,他想要的,珍视的不过就是能够重新得到家人们,尤其是父亲的认可而已。
他望着父亲那久违的笑颜,那记忆里只会在哥哥和妹妹面前展露的和蔼笑脸……
真没有想到,现在就得到了?
那个向来正眼都不看一眼的父亲,如今竟然对他很满意。
他看得出来,并全是因为俞可泊,父亲的眼神里竟也有对现在的他的肯定。
现在的城主大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俞可泊记忆里那个固执不辨是非的坏家伙。
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只会冷落他的所谓的父亲。
他笑得温暖,浸透着梁枢鸿那一直渴望的爱。
他回身望去。发现郡主竟也在真心拍手叫好,而大哥也违心地鼓起了掌,就连温明月夜在一旁笑着点头,其余的侍从也都跟着附和。
他好像第一次成为了这个家的中心。
有了一件因为他而起的这个家的喜事。
之前因为梁枢鸿帮俞可泊付了简金寿大师的“手工费”,导致他府内的小金库几乎被掏空了。
正当俞可泊一直在心里默默踌躇着该怎么帮他不上这个亏空的时候,城主竟然就这么借着机会也提起了这件事,说自己以前给他的月用太少了,从这个月开始想要多给一些。
甚至第二日还亲自到他的“小金库”参观了一下,发现那么空空如也,很是心疼。
立刻派人扛了数百金过来,将那个地方重新填满。
梁枢鸿怕俞可泊以后还有什么需要用大钱的地方,所以也没有推辞,也因为如此,他的父亲,
也就是城主大人见儿子终于领了情,非常高兴。
而二少主也因此再一次变成了拥有着“金满堂”的富贵公子。
除了那诱人的才貌之外,还拥有了诱人的家资。
有了或许能够再一次吸引俞可泊这样的小贼来家中坐坐的资本。
于是……他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他现在就要正式和俞可泊成婚了。
而俞可泊这一世的计划里也就这么随着很多人和事都不知从何时何地何事开始的改变,又多了一件了不起的新鲜事。之所以说是新鲜事,是因为,这一次绝对就是喜事来的了。
那一夜,梁枢鸿遇到了此生前所未有的欢喜。
而俞可泊也揭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真相。
在梁枢鸿和父亲商讨婚礼该怎么办的时候,俞可泊也一个字一个字地解开了那封长信的内容。
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二少主会成为那么可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