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七巧虽然据梁清雀所说,估计也的确就是自作自受,没什么好可怜的,就是个恶人。
但不管怎么说,她也确实是郡主府的侍女。并且曾经一度和俞可泊是要好的。
俞可泊也替她求了情,觉得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她才做傻事的,人都已经死了,就让郡主不要苛责了,要不然郡主这等仗义执言的女侠,一定是要为了她这位最喜欢的二哥哥的最喜欢的女人讨个公道回来的。
于是,陆七巧虽然死相很惨,但还是体面给她收了尸,告知了家里,还给了一大笔钱。
对于她的死因说的是生了恶疾,尸身看起来也就是一副染了病的样子。
陆七巧儿时本就体弱多病,所以也就没有惹人怀疑。
家里人当然还是都诧异的,不过因为陆七巧已然死了,再追究也无意义,而且对面还是城主府根本招惹不起,也只能就此作罢了。
俞可泊并不清楚陆七巧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她产生谋害之心,但毕竟斯人已逝,很多事情也都无法查证了,她看了陆七巧的结局之后,心里真的觉得很难过。
也总隐隐觉得,是不是还是她哪里做错了,让陆七巧伤心了,才会让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因为要处理陆七巧的事儿,郡主府变得有些乱,不在诗歌适合招待客人的地方了。
两位也就带着赵喜儿回了二少主府。
那天晚上,俞可泊披着梁枢鸿的那件狼绒的外衣,和梁枢鸿一起坐在他屋子的门槛上。
很快就要到中秋了。
当夜的月亮其实已经接近满月了,明亮又漂亮,真的很美。
两个人都被那月色吸引,不约而同地就那么坐在了门槛上,一起抬着头望着那月亮。
从某个方面来讲,说来也很好笑。
这一“狼”一“兔”的,一个或许注定要对着月亮嚎一嚎,一个或许注定要对着月亮念一念的两位,此刻都坐在那一轮几近圆月的明月之下,互相安好着,沉默不语地一起抬头看着月亮。
上一次的这个时候,二少主千叮咛万嘱咐要让她打起百万分精神。
中秋家宴就是明天了,让她记好他教她的所有东西,做好她作为女神偷的本分,吩咐她只需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拿到。
而这一次不需要他叮嘱,俞可泊就已经准备就绪了。
坐在门槛上实在无聊,俞可泊就主动和梁枢鸿说起了话。
“原来我和婆婆都是在外风餐露宿的。”
“下雨下雪的时候就只能在别人家的屋檐底下躲雨。”
“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屋檐。”
“我想我找到了,就是这里,这位好心肠的二少主,您愿意收留我吗?”
“你家的屋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我不想走了。”
俞可泊看了看那越下越密的雨,又摸了摸难得从头到尾都干干的自己,再回头望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正盯着她看的梁枢鸿,这么说道。
“那就别走了吧!明天,还有之后的每一天,我都需要你呢!”
梁枢鸿这么回答道。
“二少主,别担心,明天一定是好天气的。”
俞可泊当时满脑想着明天要做的那好些事情,并没有仔细听梁枢鸿说话,就这么说了一句。
“好天气也别走了!”
梁枢鸿有些“气愤”地这么回了一句,俞可泊才回过神儿来,意识到他是想要和她说什么。
“嗯,好天气也不走,无论多好的天气都不走!”
二少主府院远没有大少主府和郡主府大,里面的陈设也都不算精致的。
但只有一样,在俞可泊看来,是另外那两位少主的府邸里的完全比不了的。
就是他府中所有屋的房檐都坚实漂亮也又长又宽。
就那么坐在门槛上的话,就算下再大的雨,也一滴都淋不进来的。
在听到俞可泊的话后,梁枢鸿就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天气越来越冷了,二少主的手也因为那酒意的完全褪尽,再一次变得冰冷起来。
俞可泊也紧紧抓住他的手,心里也又开始觉得悲伤。
看来,她到目前为止,还是没能真正减少他的痛苦。
看来,她还是不够努力,她还是做的太少了……
“可泊。”
二少主上一次不是喊她那个谁,就是喊她的全名。
这一次也是,不是叫她喂,也还是叫她的全名。
从来没有这么亲切地叫过她。
俞可泊本来听到这里就已经够震动的了。
但……没想到,梁枢鸿还说了别的,令她更震动的话。
“你嫁给我吧,你嫁给我吧好不好?”
“这一次,我想要早一点娶你为妻。”
听到他突然这么说,俞可泊有些懵了。
什么意思?他都知道了?他是怎么……
为什么?
俞可泊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了半天,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来,然后颤颤巍巍地问道:“你是不是也是重生回来的,你不会一直在耍我吧?说,快说,你为什么也死了,你怎么会死呢?啊?”
“没有,我不是,只是某个真的是重生回来的人自己睡觉不踏实,嘀嘀咕咕自己说出来的。”
梁枢鸿望着那个突然变得泪眼汪汪的俞可泊,很温柔地笑了一下,这么说道,“还有,可泊,上一次,我真的对你很坏吗?”
“嗯,很坏,逼我住柴房,做那些我根本做不到的事儿,让我为你鞍前马后的,坏死了!”
俞可泊就是逗逗他,报一报上一次那些其实根本算不上委屈的“仇”,所以就随口这么说过了几句,结果没有想到,二少主竟又开始想当愧疚起来。
“对不住。我替上一次的我,向你道歉。对不住,俞可泊。是我把你硬拽进了我的人生里,我为了我自己,害了你。”
“不是的,不是的,都说了多少次了,不是这样的,二少主您一直都对我很好,从头到尾都一直对我很好,能够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儿……我刚刚是胡诌的,你别难过。”俞可泊见他如此,心里也有些后悔起来,真不该闹他,他那样的人哪里经得住她闹呢?
“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因我而死的,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卷进了纷争,我让你担惊受怕了,不是吗?所以这一次,嫁给我吧,不是因为那什么清白,不要担心会成为我的负担,我们光明长大地在再成一次婚好不好。我想我上一次和你成婚,也一定不会完全是因为那药的事情。”
俞可泊听到这里,想起来了二少主上一次说的一句她很久很久都没能听懂的话。
是她自己掀开盖头,不住地流眼泪的时候,二少主帮她擦掉眼泪的时候,和她说的。
“我很满意。”
她当时完全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甚至还以为是二少主在讽刺她,也确实,当时的那个婚事给他往后的生活带来的影响,在俞可泊看来,绝对是只有坏处的,他也只该是觉得坏了意思的才对。
可如果……他当时就只是真的很满意我做了二少主夫人呢?
俞可泊正想到这里,手里就对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虽然古代的求婚不像现在,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仪式,也不用送什么特别的礼物。
但是为了表示诚意,二少主还是准备了一个的,就是……
他给俞可泊刻了一个她的木像。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好看的吗?谢谢你。”
俞可泊将那个木雕握在手心里,转来转去地看,完美诠释了“爱不释手”这四个字。
那个木像很精致很漂亮,看得出梁枢鸿真的特别用心,这一个比她上一次看他雕的任何一个都要精巧细腻,摸起来十分光滑,也确实好看,唯一不好的,就是总感觉哪里都不像她。
这个女子太漂亮了,比蓝玉烟、梁清雀都漂亮了,她的脸哪有那么小,鼻子哪有那么高,眼睛哪有那么大的。
但梁枢鸿却说,这个木像就是和她一模一样的,她就是那么好看的。
就是比梁清雀、蓝玉烟都好看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