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酒量虽然好,但是一旦醉了,就会止不住地开始说真话,毫无保留地说真话。
就像俞可泊关于上一次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一直对于梁枢鸿有所保留,没有说实话一般,梁枢鸿其实也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俞可泊。
就是,他曾经从喝醉了的大少主那里听说过一件事儿。
有一年父亲生病,虽然后来恢复无恙了,大少主看起来很“颓废”,很“伤心”,就拉着他喝了不少酒,结果梁枢鸿没醉,大少主却醉了。然后就”口无择言”告诉了他一件,其实他根本不该知道的事情,就是……关于他母亲石婉湘的一位故人的名讳。
就连二少主自己都不知道的,她母亲似乎有一个“老情人”,名叫蔡谨淳。
而听到这三个字,梁枢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每年灯节,父亲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而他母亲都要带他去一个地方,买上一盏兔子花灯,然后在一个人的墓前哭很久。
当时的他并没有太在意,母亲也只是说是一位老朋友,如今仔细想来,当时看到的那块碑上的三个字好像就是“蔡谨淳”。原来他和她的母亲之前或许不仅朋友这么简单。只是究竟是一段怎么样的过往,为什么大少主也会知道那个人,那个蔡先生究竟是谁,和母亲到底有过怎么样的过去,因为大少主对于那个人也只是知道个名字,其他的他也无从查起,便好像都已经无从得知了。
但这一回,关于那件柳白瓷的事情,他似乎有机会可以弄清楚一回。
上一次,大少主就没有喝过他,自己的酒量应该在他之上。
所以,是不是只要劝着他多喝一些,再让他醉了,这一次也还能再问出些什么来?
于是,借着那生日宴的喜气,梁枢鸿找到了希望能和哥哥单独说说话的借口,请大少主让身边的人都离开了之后,就开始和大少主不停地“举杯”,顺着他那些违心荒谬的话,聊着一些过往。
和上一次父亲生病的时候一般,今日的大少主似乎还是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在。
也是,最近父亲对这位弟弟很不一般,而俞可泊也总是只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这弟弟。
大少主这一辈子唯二努力争取过的都这么都归了这一位,明明他也只是一个野种,却能获得如此的偏爱。所以明明是个高兴的日子,望着此刻的境遇就这么好转了的梁枢鸿,梁熠枭的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便顺着他弟弟的“引诱”贪杯起来,而且梁枢鸿也尽力将话题把科考的事情上引,说是自己真是佩服哥哥的才华,说自己都没有信心去参加科考,一辈子只能籍籍无名了。
大少主的手段虽然不光彩,但对于结果还是很满意的,那个位置他坐的相当舒服,所以喝酒没有避讳地和他说了起来,清醒的时候毫无疏漏地回答着,只顺着说了自己有多么不容易,没有提起一点别的,看来真的是要将此事隐瞒到底,怎么都不承认的意思了。
梁枢鸿本来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如果哥哥能自己说了出来,和他坦诚,到时候就算他真做了什么恶,他也会帮他说好话的,可……他什么一个字都没有提。
虽然大少主的酒量在那一次醉倒之后就有特别练习,其实是比上一次已经长进了不少的了。
但这一次还是先一步地醉倒了,在他半梦半醒,连酒杯都拿不稳的时候,梁枢鸿赶紧问出了那个问题,大少主也果然如实回答了。
“哥哥认识赵怀安吗?我想找这个人,哥哥知道他在哪儿吗?”
“那个人不是什么好官,我亲自把他打发到凛城的云峰村了,他应该还在那儿。”
之后,梁枢鸿又继续问了他一些。
“那哥哥听过柳白瓷吗?”
“没有,没听过,谁啊,你朋友吗?”
“哦,这样啊,那……你真的喜欢过俞可泊吗?”
(俞可泊:什么!百忙之中,你竟然还有心思问这个吗?)
“那个女人,呵,谁和她在一起谁倒霉,我可不愿意再和她有什么纠葛了。”
“哥哥你是真的想和我和好如初吗?”
“兄弟都是假的,还能有什么是……”
说到这里,梁熠枭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省人事。
梁枢鸿不明白他说的最后那句话的意思,那句估计是完整的“版本”就是“兄弟都是假的,还能有什么是真的。”所以,到底是肯定的意思还是否定的意思?他们俩之间那本就不多的情谊或许真的不存在吗?
关于那最后一个问题,他得到的答案原本会是一件足以让梁枢鸿惆怅很久的大事,但此刻,因为他得到了一个关于听起来就很靠谱的那位赵怀安的住处的位置的消息,很想和另一个人好好分享。虽然只分别了大半天,但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俞可泊。
那一天里,梁枢鸿办成的最大的事,并不是得到了这个线索,而是独自一人敲开了大少主府
的门,还被恭恭敬敬清了进去,好好招待了一番。
而在大少主醉倒,在梁枢鸿请红茗进来照顾大少主之后,他也就先离开了,而此去竟是又要去办另一件大事的。
趁着这个好势头,他想着,梁清雀的门是不是也可以对他敞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