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梁枢鸿虽然足够善良,但看起来也不温和,遇到事情也是不恭谦的……
呃……所以到底有什么用?
家规真的很短,抄百遍也不过是三百个字而已,其实也还是很好完成的。
所以对于梁枢鸿而言也并不算是什么惩罚。
不过,另一边大少主的那个夜晚就远没有这一边的宁静了。
大少主虽不是温明月的亲生子,但因为是她最好朋友的遗腹子,是温明月拉着那女人的手承诺了要将梁熠枭如亲子一般好好对待的。她对于他也是相当尽心尽力,和亲生母亲没区别。虽然表面上顺着城主夫君的意思说会好好责罚,其实背地里当然是网开一面的。
所以在保证了会好好和孩子谈谈,请一同到各地寻访了数月也很是辛苦的城主大人先回去休息之后,温明月就收敛起了那虚伪的笑容,板起脸和梁熠枭好好谈了谈。
但对于他会喜欢上春淮的这件事情,还是很不能理解。
她精心培养的儿子,在最富贵的地方养尊处优长大的大少主,竟然会喜欢上那样的一个贫民女子。她也看过了余春淮画的画,觉得确实特别也画得不错,但也不至于让她儿子从此对他念念不忘吧?
大少主其实有点儿如今的“妈宝男”的意思,即便他自己也清楚那个人不是他亲娘,但这么多年的好他也看在眼里,还是很信赖和依靠她的。大少主自己其实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大是大非的问题其实都是听这位母亲的。
加上温明月确实是一个很有见地和本事的女人,所以他能在凝城里处处压着梁枢鸿一头都少不了她母亲的出谋划策。
对于“余春淮”,大少主实在是气不过,但无奈自己又想不出什么可以解决的法子。在面对母亲的责问,问他怎么能做出和他那个野种弟弟抢女人的荒唐事,他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必执着于这样一个贱民的时候,他就和母亲将他掌握的关于俞可泊的情况和盘托出了。
“什么?她竟然就是那个义贼?那个恶贯满盈的小偷?”
“母亲您也听说过她吗?”
“知道一点,我的好儿子,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呢?和那样一个心肠歹毒,总想着不劳而获,满身污名的贼子混在一起能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是真的和她在一处了,一生的行善积德可就全毁了。你父亲就不可能让你接任她的位置了。还好我回来的及时,听娘的,那女人绝对不值得的,刚好趁此和她断个干净,就让她祸害你那个弟弟去,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了。”
“梁熠枭,你给我记住,你是要做大事的,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和你那可怜的爹娘,他们对你寄予了厚望才会把你托付给我。好孩子你记住,只有足够强大,站上至高点,才不会被任何人打趴下,才不会重蹈你爹娘的覆辙。”
俞可泊和梁枢鸿的关系匪浅,温明月也是看得出来的。
那个向来冷漠的孩子看那个女匪(俞可泊:啊?什么?女匪??可从来没人这样喊过我!哼!)的眼神里包含着一种,她从未看到过的情谊,或许能够利用那个姑娘,将梁枢鸿这一位他儿子前进路上唯一的竞争者给一举击溃,是比任何办法都有效的机会。
就算只被滴了一滴墨,清水还是清水的样子,但也绝没有原本的清澈甘甜了。
人也是一样的,只要沾染上了污秽,和恶人结交过,就再难成为十全十美的良善了。
那个恶名昭著的贼子应该就会成为二少主整个生涯里洗不掉的污点,成为他德不配位的缘由。
俞可泊并没有想到,那个半年后才应该来的温明月的设计,如今也要提早发生了。
而温明月想的没有错,上一次,梁枢鸿的惨败,除了因为她偷错了东西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这个糟糕的二少主夫人让他声名狼藉。
红茗这一次没有得逞,但也不想再被赶走。
于是她不择手段,决定要出卖那位同样是重生回来的俞可泊。
都说是医者仁心,但说实话,入府的这五年来,她并没有尽到一点儿作为医者的责任,反而还在狠狠地“伤害”着大少主,早就变成了一个蛇蝎心肠的人了,自然对于俞可泊也没什么好可怜的。
红茗之前见过俞可泊,在她的画摊前驻足过,知道她的英勇事迹,知道她的很多“恶行”。
不过上一次俞可泊是在她被赶走了才进来的,这层“旧交情”就没有用上。
但这一次,红茗就可以利用这位已经化名成了余春淮的姑娘的,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了。
于是在再一次被大少主请离之前,被说还是没用甚至只会添乱的人之前。
红茗便就终于算是提供出了一个很有用的情报。
加上蓝玉烟走了,大少主身边也没了一个尽心侍奉的侍女……
于是……虽然红茗大少主夫人的算盘绝对是暂时落空了。
但因为她谎称自己还知道关于俞可泊的很多事儿能够帮助大少主威胁到她,继续拿捏住她的把柄。以及她懂些邪门歪道的医术,俞可泊中的那个毒奇怪,或许之后会有什么用处,大少主还是将这个其实真的有点儿危险的女人,留在了府里,也总算不枉她上一次轰轰烈烈的失意殉情换来的重生机会。
那一位前侍女再一次变回了现侍女,至少又有了一个可以站在他近处的机会。
和俞可泊一样的,红茗也莫名怀揣着一份惊人的决心和意志。
誓要从这个总是在让人悲伤和失去的城主府里得到一点幸福和欢愉。
和俞可泊一样的,她对于某一位尊贵的男人怀抱着渴望。
那渴望足以让她背弃原来的自己,涅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