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俞可泊表示,不想再有所牵扯,就恳请大少主放了人,让蓝玉烟永远不得入府就好了,他反正也没事,没必要再害一条人命,大少主知道她善良,要是他自作主张杀了蓝玉烟,俞可泊此生估计都会对他心怀芥蒂,还不如顺承了这番人情,便点头答应了。
蓝玉烟收拾包袱离开的时候,俞可泊还悄悄去送了送她。
”那好,反正人活着不过就图一份清白的名誉,若你真能帮他洗清了冤屈。倒也算是没有枉费了。也罢,终究是他福薄命浅。春淮姑娘,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保重了,我们有缘再会。”
俞可泊见她突然改口叫了她春淮,意识到或许是有什么人来了。
本以为是大少主,未曾想待那人走近了,看清了才发现是二少主。
“二少主您怎么来了?”
那个男人还是和记忆里最常见到的模样一般的,冷着
俞可泊知道自己肯定是又惹他生气了,他的神情似乎比她上一次罚跪的那一夜还要更让人觉得寒气瘆人。
哎,也是我自作自受,当时救大少主一定有更好的办法吧,怎么又给他惹麻烦了呢?
似乎还是不可避免地惹他生气了呢……
当然了,俞可泊也好像知道该怎么样让他消气。
上一次的某一天,她披着他的那件大氅,在院子里的那条石板路上跪了一整夜。
在那温暖的月光的陪伴下默默反省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被他用一碗热茶,一碗热腾腾的肉燕给原谅了。被暖融融地重新包裹起来,又有了足以面对一切的力气。
在这一次,她又准备和上一次一般,在某个坑坑洼洼的寒冷之地再一次“献上膝盖”表达深切的痛悔之心的时候,那个本该就和上一次一般狠狠骂她不识好歹、不知轻重、任性妄为,甚至说出更多更狠戾的话语的男人却只是一把抱住了她。
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质问她饿什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为什么要那样冒险,她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值得她毫无顾忌地堵上她的一切。她到底想怎么样。
俞可泊自己都想骂她自己,怎么还是这么冲动、糊涂,怎么还是不能将一切都做得很圆满了,没死……但中毒了,中了一种需要每天都吃解药的剧毒。这下好了吧,又成了个大麻烦。
可梁枢鸿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是那么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抱得很紧,俞可泊的耳朵刚好贴在他的胸膛上。
就像梁枢鸿一开始的时候并不习惯俞可泊那莫名的讨好和忠心一般。
现在的俞可泊对于他对于她的好自然也是不敢相信的。
不相信那个她一直仰望的月亮的光会独独地照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仍以为她从他那里得到的那些善意不过是他的怜悯和懒得计较。
只是他本来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对所有人其实都打心底里这般体贴罢了。
可……
那一块真真是个冷僻的荒郊野岭,鸟都不稀罕来,周围也连风都没有,随着蓝玉烟的走远,一切都再一次变得静默至极。
但俞可泊的耳朵边却因为某种异响依然觉得很吵很吵……某个东西在那无边的寂静里,却在热烈地沸腾着。
他明明是慢慢走过来的,看起来也不是很累,心没理由跳得这么快啊。
所以……是为什么……难道是……
实在是找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的话,那就是……梁枢鸿在为了她而心动?
俞可泊能够明显感觉到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的心在跳得越来越快……
他不光是抱着她,还轻轻拍着她的背,俞可泊知道,这是他在安慰她,这是他在告诉她没什么好怕的,他也没有怪她。
还有,见到她真好。
蓝玉烟离开了,从那个注定的死局里走了出去。当然了,虽然苟且偷生,但也依然没办法好好活下去。不过也至少终于可以暂时那城主府里一切纷乱的是非曲直告别了。而俞可泊则因为被那个她一直渴望追随的男人抱住了,因为那个人好像真的为她动心了,又有了一个不得不在此处长久停留的理由。
她和他之间似乎又有了一条除非生死都不能斩断的线,将他们的命运紧紧拴在了一起。
从那一刻开始,俞可泊也终于算是真正的入了局了。
她没有退路,也不需要再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