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哥哥没有忘记他,没有忘记他的口味。
只可惜,梁枢鸿并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哥哥,在知道了某个所谓的真相之后,便毅然抛却了他这个所谓的好弟弟的全部的回忆,之所以会特意准备这个是因为……
俞可泊在他那里的半个月里,除了一有空就往二少主府的方向遥望之外,看得最多的一个地方就是他院子里果树上挂的果子。他便以为是她想吃,不过都长得太高了,一个也够不着,就只好作罢。只是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俞可泊就已经离开他那里了,没有机会能够请她吃一次,如今好不容易设了这家宴,她也愿意“赏光”前来,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的。
果然,她都吃光了,一定是很喜欢吧。
虽然情景是这样的,但事实上……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但俞可泊总觉得,这句话反过来说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一方人好像也是可以养一方水土的。
比如说这种甜果,大少主府里的就远没有二少主府里的好吃。
明明据她观察都是差不多的果树,果实也差不多,甚至树还要更繁茂一些,果实也要更加大而红一些,可味道真的是差远了。连俞可泊这般向来不挑嘴的,都觉得大少主府这个果子是真的挺难吃的。
可见二少主吃得津津有味,俞可泊也不好不奉陪,只好和他一起都吃完了。
梁熠枭也不知道望着俞可泊面前的那个空盘而子露出的笑意半道上却就那么被梁枢鸿给截下了,又产生了一个天大的误会。
而梁枢鸿嚼着那新鲜美味的甜果,又清楚地想起了那件小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们不是什么大少主和二少主。
就只是名叫梁熠枭和梁枢鸿的兄弟俩而已。
名字里都含有一个代表某种鸟的字,饱含着某种美好的期许。
虽然现在的梁枢鸿和哥哥的个头旗鼓相当,但小时候的他不知为何,总是要显得比同龄的孩子矮一些,比起那个长他五岁的哥哥,就显得更矮小了。
在梁枢鸿的个头和哥哥差得最多的时候,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却是最亲近的。
除了父亲和母亲之外,梁枢鸿在遇见俞可泊之前,说实话,牵过的手就只有梁熠枭的。
两个人在某一段时间里完全配得上“亲兄弟”三个字。
虽然实际上也就是同父异母就是了,但那个时候的他们年纪太小,都还不能理解,便以为既然父亲让他们以兄弟相称就是兄弟了,就该和别的至亲一般的相亲相爱。
而所谓的兄弟自然就是相互依靠的关系。
哥哥保护弟弟,弟弟依靠哥哥,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
那个会为了他拼尽全力地蹦高摘果,会为了帮他打掩护挨父亲的毒打,会将一切好吃好玩分享给他,会和他说很多很多的道理和故事,说好了会一直在他身边的哥哥,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母亲的离去给小小的梁枢鸿心灵一记重击,而之后随之而来的其他亲眷的冷淡,更是让他从此就被困在了那无尽的悲伤里。
当时的梁枢鸿是真心以为,哥哥办这个家宴是再一次想起了他的好来。
也是都过去了这么久了,他当时也不过是小孩子,就算是做错了什么事儿,一个稚童又能躲到哪里去呢?加上他依旧觉得他的那位兄长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想必其实早已经原谅他了。如今正好借着这个生辰的台阶,两个人就可以重修旧好了。
梁枢鸿这个其实只是失去了母亲的人,也可以自此开始再一次拥有家人。
哪怕估计是因为注意到了俞可泊才再一次想起还有他这个弟弟来的,他能准备这些,梁枢鸿也真心觉得相当感动了。他当时真的以为,自己会从俞可泊开始,将那些丢失了的爱里能找回来的都再找回来,他的人生原来真的还有救。
而当时的俞可泊也没有想到,那个明明近一年之后才会到来的关于梁熠枭的死局,会提前到现在就发生。
宴会上的蓝玉烟正在蠢蠢欲动。
就像俞可泊不知道凛城的雪都是小雪一样,对于当年大少主突然去世的真相,她其实也一无所知。并不知道,那个痛下杀手的人,就坐在梁熠枭的身边,自己的对面。
正用那张估计谁看都是人畜无害的脸,“深情”地凝望着那位注定是她未来夫君的男人。
“大少主,酒有些不够了吧,我再去给您拿些。”
蓝玉烟突然起身,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