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夜俞可泊表现出来的状态相当的不安稳,梁枢鸿便在她旁边这么照顾守候了一宿。
他也因此一夜未眠,因为那直戳得人心口疼的月色和人,梁枢鸿一整晚都没合眼,整个人其实也变得和俞可泊一样难受起来。
你到底是谁呢?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有那种我们或许在别的地方见过的想法呢?
对于她的疑问好像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呢……
梁枢鸿第一次地对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姑娘产生了好奇。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情的他并不知道,这样的一种情愫,除了是怀疑之外,还可以是爱情。
和上一辈子最后的一样,一开始的时候,在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喜欢上了俞可泊。
他望着她那虚弱又委屈的怪模样,心里一直在想的那个问题,也渐渐从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变成了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俞可泊不知道,梁枢鸿对于俞可泊的爱甚至比起她对于他的那份钟意来得还要更早一些。
之后会慢慢详细说的,现在就不赘述了。
俞可泊醒来的时候,梁枢鸿已经不在他身边了,自己也已经回到了自己屋子的床上。
她怀里抱着的也从那个人变回了一个枕头。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然模糊地记得自己还是在二少主的床榻上睡了很久的。
她不禁想起之前那一次也是在这里醒过来的时候,她的“遭遇”。
那一夜被下了药之后,两个人短暂的温存,她真真切切看到了那个人的另一面。
原来他也是会笑的,原来他也是会脸红的,原来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上一次的那一晚是俞可泊第一次看到梁枢鸿的笑容。
也是在那一刻确信,自己并不是因为那药的作用,也不是因为感激和觉得他不坏,她才喜欢他的,而且越来越喜欢他了。她就是被他这个人的一切给吸引的。
“二少主,我……”
可眼下,自己不但似乎再不能窥见那样美好的笑颜,好像还马上就要被赶走了。
俞可泊本以为凭着到如今为止的她和梁枢鸿的“情分”,她就算不被杀死,也会被赶走,就算不被赶走,也会被打一顿。
她上一辈子亲眼看到过他抓住一个真正的奸细的时候是这么对待他的,那叫一个悲壮惨烈,她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那些骇人的刑具每一样是怎么用的她都看了个清楚。
花这么些心思财力做这些,可真是辛苦了。
俞可泊不知道,那其实又是梁枢鸿为了吓她,让她别有二心,别想着也做了奸细或者再逃跑做的一个局。
此刻的她只知道自己也该是那样的一个血淋淋的下场才是。
可……为什么……她现在却安然无恙。
幽儿照常来打扫房间,兰儿照常来给她送吃的喝的,而耿聆也只是在路过她房间时恶狠狠瞪她一眼就自顾自再去练武。
二少主好像并没有吩咐他们来苛责她,只是一切如常,甚至更平淡了。
因为二少主也不再来催促她赶紧进行计划上该有的才能训练。
那过分的安逸和宽纵让她实在是觉得很不对劲儿。
于是吃过早饭,也就是些馒头菜粥后,她便出了房门,开始往梁枢鸿可能在的地方走。
那一个早晨,俞可泊其实在城主府里和他相遇了无数次,在各种各样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他们俩都心神不宁,在各自的屋子里呆不住,只好都出来走走,才能暂时让那不安的心变得稍微平静些。
说实话,梁枢鸿其实也期待着能和她偶遇的。
每一次相遇的时候,梁枢鸿都会主动停下脚步,俞可泊也会就这么跟着一起站住。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对视一会儿。
她知道梁枢鸿是在等她开口说昨天晚上没能说完的话。
可当然了,为了避免再给他添麻烦,又变成昨夜那般病怏怏的样子,俞可泊什么都没说。
在那时候的目光里,俞可泊明白了一件事。
这世上原来真的有说不出的话,真的有即便见到了也不敢走过去的人。
那么,也是不是存在着她怎么也没办法改变的过去呢?
比如他还是伤心难过了,对于那本秘籍究竟在哪儿里,对于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帮上他的忙,俞可泊好像依然都是无能为力的。
光凭着意志和决心,不过“此去经年”了一年的她,当然还有太多太多根本没有办法去做到的事情。
俞可泊在和他目光交汇的时候,心里觉得凉凉的,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已经就又弄砸了,有些事情,她是怎么都避不开的。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逆袭。
二少主眼里和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再一次见到了他那凶狠又焦急,害怕又无奈的样子,也让俞可泊觉得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