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上都带着满满的混合了喜悦与期待的兴奋。

祈福的烟花被点燃，直蹿入天空中，绽放出绚烂多彩的夜之花。

明黄的火焰文字熊熊燃烧着的纸门前，盛妆的长寿婆站在神社屋檐下，庄重地凝视着众人。

名为岛袋君惠的巫女小姐在此时登上祭台，嘴里说着祝福的话，边依次为三人送上了他们抽中的“儒艮之箭”。

少年低头看向手里的箭。

竹制的箭柄，不算很锋利的铁制箭头，鸟羽做成的箭羽，以及末端还算小巧精致的箭括……除了末端系着的几缕银丝外，和普通的箭没有任何区别。

……刨除掉那种粘稠的、似有若无的牵引感觉的话。

烟火不断炸开的喧闹声、太鼓有节奏的敲击声，与人们的欢呼与感叹声交织，融合成一片厚重的海洋。

声浪涌动着，不断向外流淌，淹没神社、祭台、广场、山峦、村落……再汇入真正的大海。

潮落起伏间相互回应着，宛如呼吸。

闭了闭眼后再度睁开，少年转过头，看向正转身准备往屋里走去的长寿婆，突然举起手大声道：“请问，我可以问老婆婆一个问题吗？”

不知是否巧合，他开口的时机正好卡在了烟花和鼓声都恰巧短暂停歇的某个瞬间。

清朗悦耳的少年声音就这么响亮地传到了大多数围观群众的耳畔。

于是本已经到了结束尾声的整个祭典流程忽然停滞，已经在往四下散去的人们纷纷停住脚步，再度转头往台上看来。

旁边正要离开的两人更是忘了下台和同伴汇合，就这么拿着箭在旁边围观了起来。

巫女小姐在愣怔片刻后连忙迎了过来：“那个，我们没有这项流程哦，拿到箭以后就请……”

少年可不管她，只径自侧头直直盯着也惊奇地转头看过来的长寿婆，唇角一掀，带起了个诡谲莫测的笑容——

“请问，人鱼肉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嘶，就这么直接莽吗？][喂喂，在台上砸人家场子好吗][不会回答的吧][已经知道是假的了，再问也没意义啊][就是，肯定已经编好说法了][也对，这么多年肯定有很多人问过了]

似乎正印证了弹幕们所说，听到少年的问题，温和的巫女小姐霎时皱起眉，紧紧板着脸，严肃地道：“神前是不允许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的，请你现在就……”

她让少年离开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神社的方向，属于长寿婆的沙哑声音骤然响起——

“人鱼肉的味道，我还记得的哦。”

瘦弱矮小的老人抬着头，色彩浑浊的眼眸遥遥凝望着夜空，像是透过这深沉的夜色看到了某段久远而不为人知的记忆……

“当时，那块肉就放在我面前，那色泽、那质地……这么多年了，我再也没见过类似的东西。”

“它的味道，滑腻腥甜，散发着奇异的香味。我迫不及待地咬住它……只一瞬！它就从我的喉咙中落了下去，没有任何阻拦……”

伴着讲述，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恍惚，像是也跟着沉醉在了往日的岁月中，“那么美味，却又那么短暂……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味道……”

分外真实而响亮地咽了下口水，老人脸上显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眼中骤然放出强烈的光芒，像是残余的所有生命力都在此刻骤然爆发了出来：“如果、如果能够再尝一次——”

“太婆婆！”

属于年轻女性的清亮呼喊声骤然爆发，似一柄利剑瞬间戳破了笼罩住整个会场的某种厚重而粘稠的、弥漫着不安的诡异气氛。

穿着红白衣服的巫女小姐快步跑到了矮小的老人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太婆婆真是的，还是这么喜欢说故事吓人……”

声音微微颤抖地说着，她极力带起平日里开朗镇定的笑容，好盖住眼底不自觉流泻出的惊恐情绪，边强硬地带着神情仍旧恍惚的老人往房间里走去，“……已经很晚了，您该早些休息了……”

直到此时，仿佛也跟着坠入了某个古老而甜美梦境中的人们才终于醒来，纷纷不安地四下张望着，大声讪笑着，说着些不明所以的话……

像是想借着这喧闹的声音掩盖些什么。

[刚才……是怎么回事？]

[真不愧是长寿婆啊][听得我起了一身白毛汗][啊啊啊怎么没有鬼故事预警]

[有那么夸张吗？我挂着后台听觉得还好啊][前面的，你不懂，得加上画面才有那感觉][同意，长寿婆当时简直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只是长寿婆吗？我看所有人都像是中邪了]

[原来妈妈是这种风格的吗][演技真好啊][有点好过头了吧喂！][吓死宝宝了][好像连君惠小姐姐都被吓到了][不会吧？难道不是排练好的？]

“演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