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一声清脆的呼唤从旁边传来，带着活泼的惊喜——“零酱！”

少年转过头。

身上那足以将他和另一个自己区分开来的倨傲气质在这瞬息间消失殆尽，他脸上同步扬起了个满带天真的灿烂阳光的笑容，猩红瞳孔隐藏在随笑容眯起的眼中，话音清朗：“咦，你们还没有去上班吗？”

这句话最后本来应该有个亲昵的称呼。

但对上那人看来的目光，少年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声呼唤说出口。

不远处，卷毛的男人把神情都藏在墨镜后面，只抬手推了另一个人一下。

于是那半长发的英俊男人从片刻的愣怔中回过神来，也带起个温和的笑，自然应道：“是啊，我们现在正准备要去上班呢，真巧啊。呃，那个，零君是在等朋友来接吗？”

深深看他们一眼，少年脸上的表情稍微淡了点，只余一抹惯性般的浅浅笑容：“还有空关注这种事吗？应该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吧，警官先生们？不抓紧时间的话，会赶不及去上班哦。”

[喊错了！][得叫哥][刚才不是教过要怎么称呼吗][等会儿，有点不太对][萩原好像已经看出来了][肯定看出来了][不是说现在啦]

[hagi不是一直都管主播叫零酱的吗？][他刚才没叫零酱吗？][我依稀听见是零君][我去翻录屏]

[可是黑零的表现跟零酱一模一样，这也能看出来吗][对啊，我都恍惚了][松田的直觉？][看录屏，萩原之前的脸色就不太对了][有吗？]

在弹幕们对着录屏展开列文虎克式逐帧研究和分析的时候，少年已经低下头摆弄起了手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完全无视了身边两位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警官。

两人对视一眼，却没有转身离开，反而走上前来。

半长发的男人带着微笑，向少年递出了手里握着的东西，态度亲和：“零君这么早下来，应该还没有吃早饭吧？”

那是一个饭团，显然是不久前才刚买的，还冒着热气。

少年没有去看那饭团，只抬头看向萩原研二，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

见他迟迟没有动弹，旁边戴墨镜的卷毛男人忽然非常用力地咋舌了一声，接着一个跨步上前，拿起那个饭团强硬地塞进了少年怀里。

动作之用力，推得孩子都小小地后退了一步。

还附赠了一句暴躁的数落：“给你你就拿着，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

到底是谁一直在浪费时间啊？

嘴角抽了抽，少年抬眼对上那在清晨阳光下显得分外亮晶晶的墨镜镜片。

不知为什么，他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话语忽然就没能说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萩原研二一把拽住了显然还想再多说几句的松田阵平，带些埋怨道：“小阵平，对孩子温柔点。”

接着，他转过头来：“别在意，零君，他只是在担心你。”

说完这些，他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挥了挥手，拉着眼看就要恼羞成怒爆发的松田阵平转身离开。

只有话音远远传来——

“那就这样，我们得去上班了。零君要记得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哦。”

……

一直到看着那两个背影穿过马路，汇入逐渐熙攘起来的人流，少年才收回了目光，低头看向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饭团。

忽然，他嘟囔着开口：“这些……习惯了站在阳光下的人，总是这么没心没肺的吗？”

弹幕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少年转过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身后的白色马自达。

“呃，是在问我吗？”驾驶座上，金发黑皮的男人挑了挑眉，看来的目光带着无辜和茫然。

往下细看是被车子阴影遮掩了的隐含恶意的探究。

而再往下……

定定看他片刻，少年扬了下手，接着转身去拉后座的车门。

小小的饭团划过半条抛物线，被身手敏捷的男人接在手里。

他眨了眨眼，回头看向已经在后排落座的少年，眸光幽深：“这是那两个人给你的爱心早餐吧？就这么丢给我真的好吗？他们看起来好像还挺在乎你的。”

后座上，板正坐好了的少年已经靠上椅背开始闭目养神，彻底无视了他的试探和弹幕的聒噪。

只有比以往低沉得多的话音在车厢内响起——

“别告诉我，你身为专业的情报人员，事先没有去查过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是说……”

说着，他微微抬眼，露出的一线猩红眸中满是嘲弄，“波本君居然这么缺乏生活常识？连抽血前应该空腹都不知道？”

听出他话中的不悦，男人明智地没再多说什么，转回头发动了汽车。

流线型的跑车掉了个头，汇入晨间稀疏的车流。

而少年把眼皮抬起一条缝，车窗外，两个极有特色的背影恰好在这时推开门，走进了路旁一家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咖啡厅。

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