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包袱递给德叔:“这套衣服以后反正也用不上,德叔直接拿去当了,孟家为了瞒天过海倒是按照他们家大小姐的身价置办的嫁衣,应该能值点银子,也好给玉尘请个好大夫。”
德叔把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孟清言昨天穿的那身嫁衣,甚至连红盖头都一块儿装在里面。
“这如何使得?少夫郎快收回去,我这边多少还能想点其他办法。”
“有什么使不得,”孟清言不在意这个,“虽然不值几个钱,权当是孟家的赔款。”
虽然在孟清言眼里区区一套嫁衣确实不值几个钱,但这套衣服能换到的钱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真算一笔巨款,要不是孟家的人昨天就走得干干净净,孟清言高低要把对方抬来的花轿也给扣下换钱。
说起来昨晚他和齐玉尘用的喜被还是孟家对外宣称给大小姐准备的“十里红妆”,虽然孟家一早就决定要让孟玄替嫁,可清水县富商的面子还是要的,毕竟孟家这些年确实扯着齐家的大旗在清水县捞了不少好处。
孟清言在记忆里翻出前几日孟家吹吹打打往齐家村送嫁妆的事,阵仗不小,可他从昨天到今天也就看到喜被这么一样像嫁妆的东西。
啧啧,真是难为孟家还舍得一床被子了,孟清言心里咋舌。
虽说孟清言的话并无其他深意,可饶是这么多年在京城见惯风风雨雨,德叔也不禁动容:“能遇上少夫郎是少公子之幸。”
孟清言让德叔这么真诚地一说反倒有些害臊,因为他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德叔仔细收拾好包袱,再次看向孟清言时眼神中的愧疚快要溢出来。
“也不怕少夫郎怨恨我,几年前代表府中去孟家提亲的人就是我,当时虽知道孟家就少夫郎的事有意欺瞒我,可我一早打听过孟家在当地名声不太好,所以私心不想让公子真结下这门亲事,便按下此事没有追究少夫郎的踪迹,以至于少夫郎这几年在孟家白白受苦。”
孟清言没想到当年带队来提亲的人居然就是德叔,不过想想也正常,事关齐玉尘这个齐家三公子的婚姻,派齐府的总管前来处理才更稳妥。
“德叔不必介怀,换做是我设身处之也会这么做,”他笑道,“况且我和玉尘如今已经完婚,说明这就是我二人的缘分。”
谁知齐府的人精总管德叔这会儿格外老实,半点不肯欺瞒他们公子的夫郎。
“不瞒少夫郎,娃娃亲的事原本公子不知情,那几年公子在国子监课业繁忙,加之又得了先帝赞许,老爷和夫人便对公子未来的仕途抱以厚望,不欲提前让此事打扰公子读书,公子便一直被瞒在鼓里。
“这次是我见公子情况不大好,记起在这边还有桩婚约在,想着能不能给公子冲冲喜去去晦气,就先斩后奏绕过公子直接去找了孟家。”
孟清言:“……”感情那媒婆嘴里还真有句实话,至少冲喜这事是真的。
见孟清言表情古怪,德叔赶紧补充说:“不过事情让公子提前知道了,后面是公子设计让孟家主动把成婚的人换成了少夫郎。”
这倒是让孟清言有些意外,虽说昨晚齐玉尘就跟他交过底,但他没想到孟家找他替嫁的手段竟然在齐玉尘的掌握之中。
孟清言:“此事玉尘昨晚已经跟我说过,德叔不用再记挂,我并未怪过德叔。”
德叔一脸惊诧,显然没想到他家公子连这种私密的事都告诉孟清言,不过这更证明这桩婚事结得好,夫夫二人越是能相互信任相互扶持,他才越能放心。
孟清言笑笑又说:“还有,德叔往后就唤我和玉尘的名字,我们拿德叔当长辈,德叔也只拿我们当晚辈。”
可一讲到这事,原本还好说话的德叔就怎么也不肯改口,一会儿对不起老爷,一会儿又对不起夫人的。
没办法,孟清言只好作罢,左右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他和齐玉尘自己在心里拿德叔当长辈也是一样的。
两人又交谈一会儿,最后分头行动,德叔去镇上请大夫,孟清言则负责去山上挖野菜准备晚上的食材。
孟清言四处转了一圈,找到一只已经发黑的破竹筐背在身上,朝屋里喊道:“玉尘,我去山上挖点野菜,很快回来!”
屋里传来一声叮嘱:“当心些,山上多野兽。”
孟清言满口答应:“知道知道,我就在山脚附近转转,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他朝开着的房门方向探头,笑意盈盈地跟望向他这边的齐玉尘挥手,“等着啊,回来给你改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