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言意识模糊,只感觉脑袋一阵钝疼,四肢更是酸痛疲软使不上力,眼皮上像黏了胶水半点也睁不开,整个人却颠簸摇晃,仿佛蜷缩在逼仄的木质摇椅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终于回笼,耳边也传来稀稀拉拉的敲锣打鼓声。
孟清言强忍着四肢百骸的疼痛和耳边嗡嗡的鸣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倒在一顶十分复古的轿子里。
他能一眼认出这东西还多亏他从小是个明星,演过不少古装剧,不过剧组里的道具轿子可没有现在这顶花心思,至少木料方面就没得比。
他不是被那家人贩子推到海里了吗,怎么会在轿子里,难道有人救了他?
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救的他,孟清言脑子里满是疑问,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当然不仅是这些,他现在还想亲眼看到那家人贩子被押上法庭,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因为从小就长得好看,一直很受周围人喜欢,可唯独他父母对他轻则横眉冷眼,重则打骂虐待,他原本以为是自己不够乖巧懂事,所以从记事开始便努力做一个乖小孩讨父母喜欢。
可就算他后来因为长得可爱被剧组导演选去拍戏,从此成为童星再一路奋进到成年做了圈内顶流,为家里赚得无数财产,他父母也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甚至他表现得越优秀,那对夫妻看他的眼神就越仇恨。
后来他知道了,原来不是他的爸爸妈妈不爱他,而是那对夫妻根本就不是他父母,那是两个人贩子,两个利用手段把自己的亲生小孩跟他调包,想借此霸占他家财产的人贩子。
发现真相的那一天,孟清言已经做好一切安排,可惜他还是太年轻,低估了人性,一时不察身陷险境。
就在这时,孟清言忽然听到轿外传来一男一女刻薄的讨论声。
“半天没动静,人该不会死里边了吧?可跟刘管事你说好了,这种晦气事我是第一回碰上,得包个大红封压压惊!”女人扯着嗓子嚷嚷,一听就是个中气足的。
刘管事嫌弃地冷笑:“王媒婆好大的胃口,昨天给的银子还不够?”
王媒婆:“哎呦瞧你说的,昨天吃饭今天可不还要再吃,哪儿能一样!”
刘管事冷哼一声不接话,王媒婆厚着脸皮继续说道:“话说在前头,齐府那边我听说可是京里来的,他们那样的官老爷我这种乡下妇道人家可得罪不起,还不是看在刘管事你的面子上才帮这个忙,不然我哪敢?”
“发配过来的破落户而已,也配叫官老爷?”
刘管事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王媒婆一眼,一个钻到钱眼里的媒婆子,不过要不是齐府找到的是这种媒人,他家小姐也甩不开这麻烦婚约。
“只要事情办得漂亮,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媒婆笑得花枝乱颤:“保证让那又丑又穷的破落户老实娶了这哥儿过门,一个家里犯了大罪的人也敢肖想咱清水县的孟家大小姐,让大小姐给他冲喜,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见刘管事脸色不好看,王媒婆赶紧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改口道:“哎哟瞧我这嘴,可跟大小姐扯不上关系,这齐府原本定下的婚事就是和那孟玄小哥儿的,当初是他们齐家嫌弃小哥儿不好生养还是个庶支,才仗势欺人强改了婚事去,大小姐可是冤枉得很!”
刘管事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孟清言靠在轿子里仔细听着,脑袋却一抽一抽地疼,一段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渐渐浮现。
他心里一阵冷笑,原来自己不是为好心人所救,而是穿越了,还遇上另一家丝毫不逊色的恶人,这会儿正被花轿抬着去替这家的大小姐完成娃娃亲,给婚约对象冲喜。
至于这王媒婆嘴里的话,更是除了人是真的以外,别的没一句可信。
在那些涌入的记忆里,这个世界是一个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朝代,唤作大越,而他现在的身份是清水县孟家的庶支哥儿,叫孟玄。
至于“哥儿”究竟是什么样的特殊存在,孟清言现在是半点也不愿意多深究,他怕自己世界观动摇。
不过说起那桩娃娃亲,他倒是有些记忆,而且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