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他让东川继续去守着前院，转身跟她回了屋子。

她将药碗置在桌上，朝身后人说道：“你再躺到床上，我要处理你身上的银针。”

“为什么姓姜？”

“你确定你要现在这样跟我说话吗？”她转肩回眸，直勾勾盯着他。

谢衔星一愣，乖乖先躺到床上，楚玥坐在榻边，低垂着眉眼，指尖捏着细长的银针，从他腕间的穴位上轻轻捻出。

她的动作极稳，但或许是刚刚他这么一动，针尖带出几点血珠，眉头轻皱，起身去找干净棉巾将血擦去。

谢衔星嘴唇微张，刚想说话又被她打断。

“别动。”她头也没抬，声音清淡，“身体放松过，本来针就歪了。”

谢衔星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无意识绷紧了身子，听她的话放松下来，目光却始终凝在她的脸上。

“你的手..."

“无碍。”

“我中的什么毒？”

“牵机，毒素会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蔓延，”她抬眸只看了他一瞬，手上动作没停，指尖已经落在他的颈侧，将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所以我让你少说话。”

谢衔星忽然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坐起身来，“我不说话也要呼吸。”

楚玥怔然，抬眼看他，说道：“随你。”

“昏睡之时...”他盯着她的眼睛，“我做了个梦。”

她眼眸轻转，藏起内心波动，“跟我说什么？”

“梦见我亲手杀了你。”

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平静地问：“怎么杀的？”

“你站在我前面，我的剑...刺穿了你的心口。”

屋内一阵寂静，她移开目光，落在他紧绷的手臂上，久久才开口：“嗯。”

没料到她反应如此平静，他反问：“嗯？”

“梦中...你为何要杀我？”她声音轻缓，字字清晰。

谢衔星摇了摇头，回道：“我不知道。”

“那后面呢？”她追问，企图从他口中知晓自己未曾经历过的前世。

他循着记忆努力回想，却再也找不到后续，说道：“我不记得了。”

楚玥从他手中抽出手腕，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入布包，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说道：“跟我说这些作什么？”

他盯着她的背影，回道：“因为我记得梦中的女子也姓姜。”

“只是巧合。”

谢衔星没再回话，动身去衣橱选了套干净的里衣随意套上。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面不显喜怒，动作平稳如常，控制得恰到好处。

却不知这么些天朝夕相处，他早已摸透她那些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破绽。

正如刚才。

她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可追问反而泄露了她的心思。

她不是多话之人，换做平常，估计在自己一开始说做梦之时就会挣脱开，说自己并不在意。

梦境真实，真实到自己醒后身体各处传来的锐痛，远不及梦中那一剑穿心的寒意刺骨。

但他也了解，楚玥不想说的，无论再怎么问也她不会说。

就如同儿时之事，自己三番四次追问也从她口中撬不出答案。

楚玥见他一人在衣橱前似面壁思过般一动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药要趁热喝。”

谢衔星拉回思绪，走到桌边将药汤一饮而尽。

“毒素已经深入你的筋脉，要解此毒需长期服药，”她说道，“谢衔星，你为何会中此毒？”

“过招之时，他突然朝我洒了粉末，我吸入之后便感到晕眩，才意识到是毒。”

她继续叮嘱：“至少这几日你不能再动武，情绪浮动不能过大，黄昏按时回来喝药..."

说到这猛地顿住，想起刚刚在厨房的经历，问道：“如今王府上上下下都认得我了，你打算如何？”

“你希望我如何？”

“是我在问你。”

“母亲现在不在府上，归期未定，我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家中，不如让他们认得更清楚些。”

她指尖一颤，指着自己问道：“你是要我...?”

“要你管着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