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川再次咬了一口桂花糕,质疑道:“当真?”
他印象中的谢衔星...
也没什么印象。
但他认为印象,也只是人对外刻意营造给他人的假象罢了。
谢珍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彷佛还能看见那日沾染的血迹:“为了一个女子,值得吗?”
月光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辉光,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林鹤川喉结微动:“或许...”
“或许什么?”
林鹤川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夜风突然转急,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林鹤川顺手替她整理碎发。
她想起谢衔星临走时的固执眼神。
“每个人心中都有重要之人,母亲走后,于我而言,一开始便是乐雪,”林鹤川望尽她眼底,“作为兄长,保护妹妹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护她周全,不需要衡量值不值得。”
他顿了顿:“就像春来花开,冬来雪落,本就是天理。”
谢珍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词,也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开始是小雪,那现在呢?”
“现在多了一个想守护的人。”
多了一个...视若珍宝之人。
心头一跳,谢珍感觉浑身血液都要冒出皮肤一般,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追问道:“是谁?”
“你当真不知道?”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谢珍耳尖发烫,却不肯退让:“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说,谁知道你整天跟我在宫中逛来逛...”
话音未落,林鹤川弯指在她鼻梁上轻轻一刮。
“是你啊。如果是别人我跟你说这些作什么,让你给我们赐婚吗?”林鹤川低笑。
谢珍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颊现在特别烫,连带着脖颈都烧了起来,慌乱间甚至想转身就跑,可脚却像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动。
“你...你...”她结结巴巴,最后恼羞成怒捶了他一拳,“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谁准你说这种话的!”
林鹤川没多,任由她打,嘴角仍微扬:“是是是,我错了,要不下次不说了?”
她一瞬愣住,下一秒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凶巴巴道:“...这种话,只能对我说,不准对别人说!”
林鹤川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遵命。”
两人相视一笑,谢珍攥着林鹤川衣襟的手微微发颤,只见不自觉地收紧,将他拉得更近了些,两人呼吸几乎交融。
林鹤川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他一手虚扶在她腰间,掌心发烫,却不敢真的触碰。他的目光从她颤动的睫毛,缓缓下移到她微启的唇瓣。
那抹嫣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林鹤川眸色渐深,终于低头吻了下来。
男子的唇比她想象的更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贴住她的。谢珍睫毛一颤,下意识再次抓紧了他的衣襟,只见几乎都要嵌入他的胸膛,他呼吸骤然加重,掌心实实地贴在她腰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吻很轻,但谢珍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唇上酥麻一片,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林鹤川微微退开,她才猛地回神。
林鹤川看见她眼底的热潮,再次忍不住靠近。
“姐姐!哥哥!”
林乐雪抱着个软枕从浴房跑了出来,身后雨蕊也跟着跑,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身上只穿了件青粉色寝衣,显然是刚沐浴完。
她的声音在两人耳畔炸响,两人手忙脚乱间仓促分离,默契地同时顺着气息。
“怎么还不睡?”待林乐雪走进,谢珍伸手接过她怀里的软枕。
小姑娘打了个哈欠,顺势抱住谢珍的手臂:“我要和姐姐一起睡。”她仰起脸,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我们去睡觉吧。”
谢珍摸了摸她还有些潮湿的发梢,说道:“现在还不行哦,我们先去将头发擦干了。”
林乐雪点点头,谢珍余光瞥见林鹤川又无声地退到了阴影处,但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走吧。”她牵起林乐雪的手,“我们去擦头发。”
此刻,远在北疆的一处荒漠上,一队玄甲骑兵正在疾驰,为首的青年将领突然勒住马僵,抬头望着残月。
荒漠的夜风卷着细沙,残月如钩,将他的身影投在沙丘上,拉得很长。铁面具泛着冷光,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下颌紧绷的线条透出几分肃杀。
“将军?”副将疑惑地问。
谢衔星没有回答。他仰头望着那轮残缺的月,面具下的眸光比大漠的夜更寂寥
夜风吹起身后的披风,露出腰间一个空荡荡的剑鞘。
那里本该有一柄名为“怀霜”的短刃。
副将识趣地退后,整个骑兵队静默如铁,只有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许久,谢衔星猛地一夹马腹,玄甲骑兵如黑潮般再度涌动,铁蹄踏碎月光,在荒漠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风沙渐起,很快掩去了所有痕迹,唯有那柄空剑鞘,在奔驰中不断拍打着铁甲,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