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不由大笑:“所以你就想干脆坐实?”更衣的内室颇为狭小,只得一张椅子,一个挂衣架,一张矮几,一架穿衣的西洋镜,“好吧,就在这里,速战速决。”
“你对那些侍君也这么直接?”法兰切斯卡换了一边亲近,“都不说点好听话。”
皇帝向后靠了靠,索性丢了重心:“说了你不觉得恶心么……这等狐朋狗友临时起意,喊你一声‘小郎君,好心肝儿’……”她这句刻意拖长了,留了几分婉转。
“嘶……”妖精一阵牙酸,险些将天子揎了出去,“你别说了……搞得我想吐。”
喏,看吧。皇帝也耸肩:“你应该比选进来的侍君有经验,交给你了,我不想动。”
“嘁,你又在我这偷懒,”妖精抱怨一声,却果真听话,一闪身把天子压在矮几上,“怎么总觉得还是我亏啊……”
“你情我愿的,算什么亏不亏。”皇帝好笑,伸手去捞身上妖精颈子,“我这不是偶尔想不做上面那个么,只不过侍君面前总不好太没威仪。”
“刚好我就很合适是吧?”妖精瞋了皇帝一眼,俯身贴近她,“我本来是给你做近身护卫,后来变成贴身仆从,帮你打理私产,现在还要帮你满足闺房之乐……你怎么也得给我涨点工钱吧?”
皇帝一时迷迷糊糊如浸汤泉:“我给得够多了吧……”
“难道你打算经常找我?”他轻声笑道,鼻息落在脖子最脆弱的地方,令皇帝想起从前在野外遇到过的猛兽,舔着嘴巴蓄势待发,大约一不留神就会被吞吃殆尽。
“你不是说就算……就算这种离谱要求也没法拒绝么……”
“是……还都得依着你来……”妖精掐了一把。天子一时受激险些轻吟出声,却被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别出声,不然该叫人知道了,堂堂皇帝陛下喜欢在下面。”他低声打趣道,松开了皇帝。天子身形并不丰腴,和外在印象一致,细细长长的,便是习武留下的肌肉线条也是一般的修长舒展,看不出多少丰满的靡丽。“哎,你倒是舒服了,我可怎么办?”
皇帝勾着他的脖子,伸出下巴去找这妖精漂亮的脸蛋。这个男人有着雪白的皮肤,修长漂亮的颈线,勾着他时还会顺从地抬起头,让皇帝轻扫他的下唇。皇帝看他上道便笑:“伺候好了自然有你的赏。”
“哦……皇帝陛下还真是傲慢……”妖精配合地吃吃笑起来,呼吸落在天子脸上,“我可得好好努力才行啊。”他轻轻抚过皇帝后背,在她耳侧落下轻吻。
“法兰切斯卡……”迷茫中,天子轻声吟唱起他的名字。
两片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皇帝眼睛上,灼热的吐息拂动起女子纤长的睫毛,“你别这么叫我的名字……这么相信我?”发出这声音的唇瓣落在天子口中,任由皇帝玩弄,“唔……”狭小的更衣间里,皇帝与她的护卫互相亲吻碰触。妖精牙齿很整齐,平日里笑起来便能看到一口洁白的贝齿,如今舔舐起来也格外顺畅,釉质表面光滑无痕,甚至有精心护理过的细盐味。再向前探去,便是两颗虎牙,尖尖的,戳在舌尖上有些痒。
皇帝忽而便有了些偷情的乐趣。
妖精身子逐渐下塌,直到完全地压在了皇帝身上。他手上也收紧了力道,变得没了章法,连带着搔动额头的发梢都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安放的位置。
半晌,他终于挣扎着抬起脖子,海水般轻盈的蓝眼睛氤氲着雾气,双唇被天子口脂染红,看着格外像初尝禁果的少年,甚至有些妖冶的美感。“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会……”只可惜嘴里说出来的都是虎狼之词,直教人想笑。
“哈……”他似乎有些缺氧,喘着气挑眉看身下女子,“你笑什么?”
皇帝止不住笑意,只伸手按住他领口。松散的衣襟下,有力的心跳急促地鼓动着血液和氧气,让他原本苍白的肤色都变得红润许多,“笑你看着像没经验的清倌人,谁知一开口全是虎狼之词,脸和性格不相配还不好笑?”
“你也没好到哪去。”妖精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一手从裙子里面托住皇帝,另一手抱着她坐起来面对西洋镜。镜中人发鬓松散,几缕头发从鬓边滑落,双眼周都是晕开的烟霞,嘴唇微张,口脂越发红润,连着肌肤也泛着血色。一张俊脸从镜中女子耳侧现出,贴着她耳畔厮磨:“大家都一样你笑谁呢?”
皇帝侧过身,微微低头亲吻他颈子上的肌肤。那里肌肤纤薄,似乎还能感到底下血液奔腾涌动的节奏,轻轻一吻便是一道红痕。天子的手顺着衣襟下探,落在饱满的□□上,“彼此彼此。”皇帝嘲笑似的逗弄他一番,很快又将手抽离了出去。
蜻蜓点水般的触摸过后,皇帝不再煽风点火,只顺着小腹向上,摸索男人精壮的腰腹,环绕一圈后再转回来,反反复复绕着打转。这非人的恶鬼柔和的肌肉线条在手里越发明显,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到底还是对方先按捺不住,法兰切斯卡猛然捉住皇帝游走的手腕,“别逗我了,叫你一声姐姐行不行啊……”
“忍不住了?”
“叫你这么玩谁他忍得住啊……!”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算我求你了好吧……”一时间,先刻的气势荡然无存。
愉悦。
“你自己动一下不就好了?”皇帝笑,“我又没捆着你。”皇帝动了动胳膊腿,“怎么瞧也是我使不上劲啊,”天子仍被困在矮几上,只有一线狭小空隙。
“没有你的令。”法兰切斯卡一脸少见的愠怒,玩世不恭的妖精罕有地认真起来,“我还有契约绑着。”
“真的不能?”皇帝不曾想这誓约效力这般大,一下玩心大起,“真的?”她左看右看,还拿腿环上亲卫的腰——还挺细——勾着他靠近来,手上环住他的脖子,“凑近点嘛。”
“你玩我?!”法兰切斯卡一时间恨不得掐上皇帝脖子,琉璃珠子似的青眼珠外绕满了红线,“哎哟好姐姐……求你了……”
没脸没皮没骨气。
皇帝好笑,托住他的后脑,隔着衣料与他肢体交缠:“姐姐会给你的,别急嘛……喏,蹭蹭不好么……”皇帝笑得花枝乱颤,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妖精水色的眼珠子像是真盈满了一汪水,在一片桃色落花映衬下波光粼粼似是要溢了出来。可分明是如此娇软的一双眸子,底下却是一派咬牙切齿之色,“别玩了……”
仔细一看,他两条腿还有些发颤。
皇帝不由得更觉有趣:“那你待如何呢?”
金发妖精一脸不甘又不乐道:恶毒。”他嗔了一句,不知何时起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细密的吻从唇齿相接慢慢转移,落到了耳鬓。逐渐升起的酥麻感顺着肌肤一路游走而来。皇帝有些飘飘然起来,轻声低吟着吻上他的耳垂。
他是知道侍君侍寝的规矩的。妖精忍着颤抖弯下膝盖,那头金沙般蓬乱的卷发便一路下移,埋进女子裙间,整个人彻底跪在天子身前。按照宫中规矩,他当虔诚接取天子赐恩的雨露。
裙摆随着天子的动作从腰上滑落,彻底遮住了毛茸茸的金色卷发。裙下传来一声闷闷的低笑:“现在可以了么?”
“你是非要这一个点头啊,”皇帝踹了他一脚,“快出来。”
妖精得了信儿,几乎是立时便将人重新压在了茶几上,头从裙下探出,一路向上,最终磨起耳鬓。天子两手被他抓着手腕扣在茶几边缘,便只好用脚去圈他的腰。下裳盘扣很快被松开,甚至被皇帝的脚趾扯下几颗,裸露出妖精的躯体。
“你也会着急啊……”妖精低笑道,换为单手扣住皇帝手腕,却顿了一拍。
“怎么,你该不是要说还是清倌人吧?”
不过停顿也只是一瞬,“怎么会……!我就是……想到是你……”法兰切斯卡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海蓝晕染开来,失了焦点。
那一汪水很快便满溢出来,成了一场淋漓的暴雨,尽数落在狭小的次间。行旅的来客只记得飘飘然走入暴雨,却忘了为何陷入枯燥的路途。
不是因为爱而渴求,而是只为半晌欢愉,短暂地忘却了爱。
“哈哈……我总比你的内宠……强多了吧……”
“哈?你和他们比?”皇帝挑眉,“人妖殊途。”她抬头看去,妖精的卷发早已凌乱地覆住他的眉毛,海水蓝的眼珠在头发后忽隐忽现,只有粉红的艳丽肤色暗示他仍在余韵中。
皇帝软软靠进他怀里:“你还能再来啊……?”
“你不是还没尽兴么……陛下……”这哪是妖精,简直是活脱脱的恶鬼。“看看镜子,皇帝陛下……”恶鬼的低语湿濡而低沉,温润的吐息吹拂在耳畔。
“你就不能……”皇帝一仰头,却看见镜中女子穿戴整齐,脸色却泛着海棠花色,“你就不能歇一会么……!”
“谁叫你玩我啊,”恶鬼轻声狞笑道,“你这不是也还行么。”
皇帝索性一脚重重踏上妖精脚背:“合着你在这等我哪!”
“你就当我,就当我还没好,”妖精吸着凉气轻声道,“我都这么卖力了就别想别的事了,什么都别想才能找到乐子。”
暴雨早已积聚成了江河,卷着人在水中翻腾。皇帝已不再去分辨方向了,只随着躯体的欢愉沉入深水。
像是变成了鱼,随着潮汐起落顺流而下。潮汐深处翻滚的浪潮满盈七窍,皇帝终于受了这妖精蛊惑,暂时抛却下凡尘琐事。
妖精亲吻着皇帝后颈,水鬼似的缠上来,忽而低声笑道:“我快要爱上你了怎么办……”
“嗤……”皇帝嘲讽出声,“你这没心的说这话也不嫌恶心……”
“都没有心了怎么恶心嘛……!”皇帝只觉背后落下一个温热的头颅,柔软的唇瓣亲吻起繁复华丽的外衫,“不想放你走了……这可怎么办……”法兰切斯卡低低笑起来,“该不会真的爱上你了吧……”
“你先提出来的,我可什么也没说。”皇帝半个身子虚悬空中,嘴巴一点没见松口。
“姐姐您可真会……睡完了就不管了是吧……以后……”
“哎哟,以后都要听姐姐我的了?”皇帝笑得轻佻,任由他压着俯在茶几上,“嗯,从此你的活计又多了,满足皇帝陛下不可告人的癖好,可全靠你了。”
“我没想当你娈宠……”背后的唇不断蹭着皇帝的肌肤,落下绵密频繁的轻吻。妖精故作深沉叹了口气,忽而想起来似的发笑,“这算不算你们说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片刻之间,玩世不恭的少年竟然有了些中年人的沧桑。
“算……吧……?你这么愁做什么。”
他温存够了,退开身子,麻利地扣好衣裳替皇帝整理裙摆,“你站起来我才好给你更衣。后半夜你还有一个。”竟然有几分幸灾乐祸。
“我都成这样了还临幸个屁,”皇帝啐了一口,“哪来的力气。”
妖精腆着脸凑上来,一边替皇帝解开腰带一边笑:“要不打我一顿出气?”
“那倒不用。”皇帝自然地伸出脚,“脱袜子鞋子。”
“真是麻烦。你们当皇帝的都要穿这么多?”妖精“啧”一声,解下皇帝外裙,径直将衣服挂起来,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褂子给她披上,系上胸前衣带,“太瘦了。”
“完事了想起这茬了?”皇帝猛然抬高膝盖,一脚踹在妖精腿心,“欠打你就是。”
“哎……!别踹……怎么打都随你,”妖精笑道,“什么时候让我上一回榻?”
“不是不行,下次吧。”
“景漱瑶你有没良心啊,我忙活了一晚上伺候你爽了还得孤苦伶仃一个人睡碧纱橱。”
“说得像你有良心,你这会爽完是能歇着了,我还得撑着这个样子去应付下一个。”
“噗。”他不由得笑起来。
皇帝也越想越好笑:“彼此彼此——得了吧,叫长宁进去碧纱橱候着,你上暖阁睡去,难道你还想去守夜?”
“不了不了,我怕被里面那个打,肯定被他听到了。”法兰切斯卡耸耸肩,把衣服鞋子放好,径直反向出了内室。
皇帝却开了隔扇门,掀开销金罗帐长叹一口气:救命,怎么还有一个。
“陛下……!”按法兰切斯卡的说法,这个清秀的少年人叫做清风。她一见了皇帝掀起罗帐,忙不迭地便跪到了床前。
皇帝顿住脚步,挑眉瞧了一眼。柔弱下垂的眼角里是一对水汪汪的眼睛,玻璃似的,明明是一副始料未及的神情,眼皮子却偷偷抬起来打量起天子。
猫儿也不过如此。
他生得也算不得很美,真要比起来自然比不过法兰切斯卡那非人的端丽容貌。只是相比法兰切斯卡对自己美貌的不在乎——毕竟对他而言容貌并不值一提——这个少年人显然十分清楚自己的优越:一看便知肌肤经过了精心保养,白皙细腻,甚至在眼角眉梢还以粉黛修饰了些许。虽则侍寝只能披散头发着亵衣,却在束发的发式上下了心思——留了几绺留长的额发在额角,鬓发松松地在脑后用银白丝线束起,随意地遮住了耳尖,正正好凸显出耳垂上一应配套的月光石耳钉。
仿佛是纯净尚不知人事的懵懂精怪。
楚楚可怜,弱不禁风。
“抬起头来。”
眼前的少年抬起头来,纤弱的身躯略有些颤抖,含着秋水的眸子闪动着羞怯,“陛下……陛下可是需要臣侍伺候您歇下?”少年人跪伏在皇帝脚边,微微弯着身子,亵衣的交领下便露出几寸若有若无的晶莹肌肤,在内室微暗的灯火下显得柔和却诱人。
天子此时累得很,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竟怀念起法兰切斯卡的好来——毕竟那个没心的妖精只会直接说:“要么就睡觉。”干脆,简洁,绝不拖泥带水,很好应付。
“起来吧,伺候朕就寝。”皇帝揉着太阳穴随意胡坐上床,先前和法兰切斯卡闹了一遭,现下还浑身发软,一想到现在昏昏欲睡还要应付下半场和沐浴就不由心累。
“诺。”少年人抚摸上皇帝脚背,还轻轻转头,假作不经意让发梢扫过脚背上经久不被人触碰的肌肤。待除下鞋袜,这少年人又状似天然地站起,“陛下可是看折子伤神?不如臣侍为陛下按摩吧。”他的衣襟随动作敞开,半露出内里纤细柔软的身子。
不,是刚刚被那妖精折腾得。
“嗯,给朕按按头。”
“容臣侍僭越了。”清风低头一礼,从床尾爬上床,绕到皇帝身后,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响起,“请陛下躺在臣侍……腿上……”少年人的声音娇不自胜,皇帝眯着眼看过去,竟然早已红了脸,“臣……臣侍不是有意要俯视陛下……实在是……”他看起来正是花信年纪,本朝虽流行以女身传家,却也并没有娇养男孩的传统。他如此娇柔,难说不是家族专意培养出来给人做侍的。
罢了。皇帝不想追究这种家私,重新闭上眼睛:“不先替朕把发髻通开么。”
“……诺!”
“你在害怕。”她闭着眼睛,任由身后的少年通开头发。年轻男性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发间按压,力道正好合适,指尖力道却有几分发虚,“在怕什么呢?”侍君的指尖有些颤抖,在头发间穿梭时有些不稳。
“陛下……陛下息怒……臣侍只是……只是……”
“嗯?”
“折服于陛下威仪……”
害怕紧张是真的,用心伪装也并不假——到底强迫一个尚且年幼的人来做些谄媚逢迎之事还是难了些。
皇帝睁开眼睛,手伸过去抚摸少年的侧脸,“你生得清秀,倒不负清风这个名字。”
“多谢陛下夸赞,臣侍……喜不自胜。”少年人水盈盈的眸子微微移开,眼尾红透了,虽然是刻意逢迎的可爱,但却让人受用。皇帝得了几分趣儿,勾起他的下巴,指尖戏弄起年轻人细腻的肌肤。
少年人一动也不敢动,在手握着生杀大权的天子如同兔子,四肢仿佛无处安放,泥胎木偶似的由着皇帝动手动脚,待皇帝触碰过之后便要微微颤栗。“臣侍斗胆……请陛下……怜惜……”他声音细弱,手却早不安分地在天子身上游走起来。轻若无骨、若即若离的爱抚最是撩人,教皇帝满心不耐,翻了个身将年轻的君侍压在身下。
少年人虽含羞带怯地缩了肩膀,身子却是朝前头一送。
“朕赏你了。”皇帝低头含上少年人的唇。薄却柔软的唇瓣染了雾气,微微颤抖着被略显尖利的虎牙啃咬。身下的年轻人不敢多作回应,只能勉强维持着呼吸接受帝王的宠爱。
被逼至墙角的小兔子。少年人的软骨尚未完全突出,仍保有几分雌雄莫辨的娇柔美感,那块软骨却上下滚动起来,连带着少年人的腰肢一起,上下浮动,像是海浪里翻滚的渔船。
粉汗蒸腾下,原本清淡的熏香气也越发浓烈浮腻。
一时鸟羽拍击,鲤鱼摆尾。小兔子终于被蝮蛇缠绕绞紧,颈子被注入毒液,再也挣扎不动了。
“喂,醒醒。别在这睡着。”
有人毫不客气地拍了拍皇帝的脸,她一睁眼看到妖精那张欠抽的脸,一倒头又睡过去:“卵蛋……你怎么又来了……”
“总不是小宫女们看你睡过去了不敢喊,就让我来看看,醒醒,赶紧擦干了回床上睡。”法兰切斯卡抓着皇帝的手臂就往外拖,一块毛巾毫无风度地兜头兜脸罩上去,“别睡在这。”
“我好累……睁不开眼睛……”皇帝本能地抱着他的手臂,“帮我再洗洗……”
“……”他没再回答,天子只感觉有人在水面探了一下,随即便有几捧热水落在背上,热好的细布沾湿了在身上擦洗起来。
“唔……记得……”记得把头发绞干。皇帝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说出口没有,就此失去了意识。
妖精叹了口气,认命地替主子洗起身子。
“法兰切斯卡大人,陛下如何了?”过了半刻,长宁隔着帘子在外低声问。
“景漱瑶睡了,你带人进来帮忙收拾。”
“诺。”长宁带了几个内侍轻手轻脚进来,收拾起澡豆细布一应物事,后头一个小宫娥还给妖精递来天子寝衣,“麻烦大人送陛下回去了。”
“嗯。”妖精胡乱应了一声,给皇帝套上衣衫便横抱着人往寝殿去。
一掀床帐,那个男侍正睁着眼睛瞪他。
又是麻烦。妖精撇撇嘴道:“景漱瑶还在睡,别吵醒她。”
“我自然有数。”年轻的男侍压低了声音对金发妖精怒目,“请大人守好自己的职责。为陛下繁衍子嗣之事,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诞育子嗣自然全由景漱瑶本人决定。”妖精只觉好笑,嘴角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毕竟,你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