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多不好意思,钱是你们出的,我也不能占了你们的便宜,说这裙子是义兄我送的啊。你们且留个名呗。”
那辆轿子却已经消失在了小巷深处,不知拐进了甜水巷的哪里。
......
耿霖河已经是第二次与季烨之正面交手了。他们上一次交手后,都受了重伤,这次交手明显不如之前激烈,而且这季烨之不知为何,下手并不为害命,总是在紧要处留有余地。这样的人,格外难缠。
自从看见缈映雪亮出那半块玉佩后,他便知道行动注定失败了,立马叫停撤退。所幸之前皇宫内大部分的侍卫人马都按照他与太子妃的计策,被调去了皇陵。他本是有足够逃出去的时间的,但没想到......
季烨之早归了。
耿霖河转移完了麒麟军的人,都半只脚踏出城门了,却在这时远远见了城门处,遇见了浩浩荡荡一群车马,正是季烨之派着回程的先遣人马。
夜幕降临时,他与季烨之已在玉京的各大街巷的檐脊上游走缠斗了数个时辰,未痊愈的身体早已濒临脱力。多年绝境逃生的经历,教会了他在这时候最该冷静。因为希望,可能就藏在一个转身处的一草一木里。
只要把握住机会,分开季烨之的注意力,就能成功逃生。
可季烨之实在不是普通人,耿霖河往常那些转移人注意力的法子,对季烨之压根不起效。
“季烨之,你怎么只追着我。太子妃和那樊九,你倒不去追?我倒是觉得,他们比我更危险。”
樊九如今还不成气候,没有遇到为他出谋划策的军事何执,也不过是失了一只利爪的老鹰,有些威胁但还够不上其他人的威胁大。至于太子妃,季烨之是确信她被关进了刑部,才来追缴耿霖河。
本来他一直觉得,耿霖河是该联合的。但今夜的星象和占卜,都在告诉他,今晚要出大事。而他为了避免这场大祸事,只能追缴耿霖河,却又处处保留日后还可以合作的机会。
“怎么?你觉得关了太子妃,就没事了?这女人绝对不简单。你可知道,她背后是什么人?”
“若你知道,便直说。否则,便都是唬人的把戏。”
该死!他怎么知道这太子妃背后是谁!不过,耿霖河倒也不是真的在唬人。那天在国子监,鸳鸳说中了他母妃来自蔚国渭水。就单单这一条消息,就让他有种诡异的直觉。
他母妃的事,连颜国内部都少有人知。坊间传闻他母妃是卑微的宫女,便是颜国皇室特意放出来的假消息。能说中此事的人,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蔚国太子妃。
可他没法给季烨之一个答案,也就意味着没法转移季烨之的注意力。
两人一追一逃,渐渐打到甜水巷。他本已绝望,却在转角的一瞬,见到了一些老熟人。被人追剿的时候,实在需要全神贯注。能择安全之路,便已是他唯一该分心关注的周边之事。所以周围有什么人,他其实很难有心思去瞧,何况这里有些暗,他本来该注意不到的。
但偏偏,他看见了国子监的两个老熟人,那两个常跟在缈映雪身边的国子监学生。嘴角不免勾起一抹笑,终于被他找到了一条活路。
这两人在这,岂不是说明缈映雪也在附近,若是利用缈映雪和季烨之的关系,也许便是此时他逃生的机会。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逃生机会比他想到的更多。见那两位学生在跟人争执些什么,他才在缠斗里,勉强分出精力,抬眼细细瞧过去了一眼,一下就看见了那辆停在深巷里的轿子。
那是架全黑的轿子,不止布帘、连木头也全涂了黑漆。耿霖河心里闪过一丝惨白的痛楚,瞬间明白了一切。原来如此,原来这位太子妃勾连的人,是那位啊......
想起与这人过往的种种,他脸上又挂起了一抹笑,那抹笑狰狞而又阴狠,该拖他下水的,让他也尝尝,被这位道长追缴的滋味。
于是他硬扛着季烨之的两拳,直把季烨之往那轿子边引。那轿子周围埋伏的暗卫果然有察觉,两三下便抬着轿子快速离开,但他们再快,也快不过季烨之。
耿霖河顺势钻进轿子,果然见到了那位。
那位冷道:“血腥味这么重,真是脏了我的轿子。”
“你这轿子,本来就不干净。”耿霖河说完,便再也支撑不住得晕了。闭眼前,只听那位啧了一声。但他知道,活下来了。哪怕他们关系再不好,耿霖河若是死在他眼前,死在他轿子里,他回了颜国也没法交代。
一阵浓烈的烟雾突然从轿子内炸开,让轿子外的几步之间,都伸手不见五指。季烨之呛了几下,再睁眼发现已跟丢了人。但找回东西,于他而言,是最拿手的看门把戏。当即取了袖子里三枚铜钱,占卜起来。
七抛三散,一半的卦不成型,结果十分模糊。
怎么会如此......
这轿子里人的来历和归处、彼时和往年,通通都是很模糊的一点轮廓,模糊得像不成型的沙子,可以聚成任何形状,所以不会有任何明确的指向。
能有这么模糊占卜结果的人,实在是极难遇到,简直就像是......简直就像是上一世的缈映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