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所以,你干脆以平常态度对人了?”
沈月临:“嗯。”
嗯什么嗯,说你傲慢还真是没说错。
慕星:“你平时对校长对教授也是这个态度?”
沈月临回忆了下,“应该,我没跟校长说过话,教授并不在意这个,他们沉浸在工作中的时候听不见人说话,我都是直接走的。”
慕星:“······”
还真是搞学术的料子,慕星捂脸,算了她管什么,又不是沈月临的谁谁谁。
沈月临似有所觉,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父亲下放,母亲登报离婚,从大宅子搬到母亲单位分配的一间宿舍,每日谨小慎微,时刻叮嘱他保持沉默,不要乱说话。
他不懂,但还是照做了。
越是谨慎胆小,他们母子俩越是被邻居欺负,谁都能骂上一两句,还有人得寸进尺到家里随便抢东西。
那时,学习成绩好失效了,乖巧懂事失效了,以前见了他嘴里满是夸赞的大人们突然间变了张面孔,搜肠刮肚地从他身上找出各种属于“狗崽子”的证据。
他沉默寡言是错,他喜欢看书是错,他爱干净是错,甚至去水房洗衣服也是错。
一时间,他仿佛做什么都是错。
母亲情绪崩溃,带着他搬回了娘家,但情况并没有多少好转,他还是资本家的狗崽子,人人避之不及,别的小孩子欺负他,周围人还会叫好。
叫好声仿佛传染病一样,从一个人身上传到另一个人身上,唯恐自己被落下,唯恐自己变成如他一样的异类。
后来,母亲下嫁给一个锅炉工,人人都道母亲是为了给他改成分,要感激她啊。其实是母亲偷偷去农场看过几次父亲,最后一次回来后便怀孕了,难以想象形势那么紧张的情况下,他们还能闯出那么大的祸。
如果不是锅炉工曹叔承过沈家的恩,愿意帮忙隐瞒这个秘密,母亲还不知会面临什么更为可怕的命运。
在曹叔家,他度过了最平静的5年,不是沈家骄傲的儿子,也不是人人喊打的资本家狗崽子,他成为了他自己。
直到父亲平反,他又回到了沈家人的身份中,受到周围人的恭维,但那一刻,他没有任何激动的心情,反而有点恶心。
人类喜欢把人捧到天上,也喜欢看人跌落到泥里。
他早就尝过这种滋味,别人的评价对他来说还不如一张草稿纸重要,所以,他懒得应付别人,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有事说事,没事各回各家。
救人也是遵从本心,没想过藉此获得名利。
沈月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慕星完全没料到对面的人会来一波内心剖白,多亲近的关系才会说这个啊,至少她从来没对人说过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因而她对此无比郑重。
沈月临:“我以后会改。”
慕星:“别勉强自己啊,我说的也不是金科玉律,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嘛,要是做这些让你不开心,那就去他的吧。”
成为大佬后,一切都是浮云。
沈月临表情认真,“不勉强,我想我应该尊重别人。”
他因为慕星,想再次踏入这个世界,跟他人产生联系。
*
看到“见义勇为”报道时,茉莉刚做好早餐。别墅里虽然有保姆,但亲手做的更显心意。
“亲爱的,看什么这么入神?”茉莉把盘子放在陈伯希面前的餐桌上,凑到他耳朵笑着说。
陈伯希搂住茉莉的腰往怀里一带,茉莉顺势坐到男人腿上,害羞地靠在他肩膀处。
“两个大学生见义勇为上了报纸,女孩应该是我认识的人。”陈伯希随口说,把报纸递给茉莉,然后开始吃早餐。
茉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渐渐神色越来越难看。
又是慕星!
陈伯希挑眉:“怎么,你认识她?”
茉莉挤出一抹笑,“是我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
“哦。”陈伯希了然,“你嫉妒她啊,开文具店也是为了她。”
茉莉神色一僵。
陈伯希右手捏住茉莉的下巴晃了晃,“嫉妒没错,但不自量力就是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