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大呼晦气,这人几乎每日都会在店门前路过,她兑奖时抽空跟人打招呼,人家就只是点点头,然后便离开了,如此两次,她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拉进黑名单!绝对要拉进黑名单!
慕星扭头不理人,坐到收银台后,扒拉着账本来回翻动,她很忙,特别忙。
有人进店,汪媛媛刚开始还挺高兴的,但慕星一见到来人跟变脸似的,店里的气氛急转直下,她硬着头皮招待顾客,“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呢?”
沈月临一如既往缄默不语,自顾自在店中逛起来,双眼扫视货架上的商品。
汪媛媛:“······”
汪媛媛铩羽而归,被男人身上散发的冷气冻得退避三舍,缩回慕星身侧。
一时间整个店内无人说话,落针可闻。
就连慕辰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乖乖坐在小板凳上,连漫画也不看了,忽闪的大眼睛一会儿瞅瞅来回翻账本显得自己很忙的姐姐,一会儿偷瞄驻足在货架前沉默的哑巴男人。
账本翻了整整三遍,慕星停下来,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来回拨动一支记号笔,摩擦桌子的声音在寂静中愈发响亮。
直到两个包装精美的钢笔盒被放到收银台上。
握着钢笔盒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是很适合弹钢琴的手,也适合被人画下来放进画册中收藏。
手控狂喜!
慕星在心里描摹着手指的轮廓,不待她多看,这只手很快抽走,她顺着手臂抬眸望去,注意到男人有一双沉静如海的棕色眼睛。
看看怎么了!
慕星理不直气也壮,一把扯过包装袋,将钢笔盒放进去,递给面前的男人,微笑道:“诚惠78元。”
听到这个离谱的价格,沈月临眉毛都没皱一下,掏出黑色皮质钱包,数出8张纸币,轻轻放到桌子上。
慕星熟练拉开抽屉,拿出两个一元硬币,继续微笑服务,“这是找您的钱,请拿好。”
沈月临依旧没说话,只伸出手,掌心向上。
慕星怔了一下,狡黠一笑,将硬币拍在他手心里,“欢迎下次光临!”
男人的手迟迟没有收回去,慕星疑惑抬眸,还未看清楚表情,男人突然手握成拳,紧紧攥着手中的硬币,僵硬转身,步伐匆忙离去。
慕星只来得及看到男人一闪而过的红彤彤的耳朵。
耳朵咋红了?这店里很热吗?
“啊啊啊!那个死贵的钢笔终于卖出去了!”汪媛媛激动喊,“老外的钢笔也太贵了,这么贵买回去舍得用吗?”
慕星意味深长,“你不懂,文具控的贵,那能叫贵吗?”
她连上千的钢笔都买过,一个普普通通的日记本三百多,被文具品牌捶打那么多年,早就对价格麻木了。
好用,买!漂亮,买!联名,买!限量?必须买买买!
属实是被文具硬控的一生。
“那个,”慕辰默默举手,“姐姐你好像没给他算满减。”
慕星反应过来,“啊”了声,连忙追出去,但长长的街道上早就没了人影,反正沈月临每天都要在门前路过,到时候再把钱找给他算了。
这段插曲很快过去。
下午客流量有所回流,来店里的客人抱怨街角的文具店抽奖糊弄人,抽到的都是些破烂,虽然满减多减5毛,但好几样东西比星辰文具点贵,完全不划算。
慕星只笑笑没接话。
店中标的都是正常售价,但她进货多,老板又在批发价的基础上打了9.5折,成本压低了,搞满减活动完全不会亏本,还能小赚一笔。
其他人这么搞就不行了。
老板给慕星打折是看慕爸的面子,真以为谁进货都能拿到最低价啊。
不过,这种情况毕竟不会长久,迟早有一天,会有人跟她拿一样的价。
想提高星辰文具店的竞争力,还得想其他办法。
看着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各类文具,慕星想,她何不成立一个文具品牌呢?
后世叫得上名字的国产文具品牌还未出现,连锁文具店更是没有,如果占到这个先机,将来市场上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是经营者,是掌控者,想想就爽翻了。
只是从哪里开始,是个问题。
笔类文具比较难上手,大部分国营厂自产自销,有固定的销售渠道,根本不会接私人订单,而且景城开放没几年,大家对个体户还是很有偏见的。
那纸品呢?找靠接订单生存的印刷厂,是有可能撬开口子的。
本子、便签、明信片等都可以在印刷厂生产。
但她手里的钱不多,一开始不能迈太大步子,需要一种小成本又时兴的产品迅速收拢资金。
慕星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第一步要生产什么。
直到晚上回家,看到慕辰整理以前的小学课本,她9月份开学便要在景城上六年级,慕星怕妹妹转学跟不上进度,借了邻居家小孩的课本让她提前对照着看一遍。
慕星凑过去翻看每个包得严严实实的课本。
包书皮!
小时候在公立学校念书时非常流行这个,每次新课本发下来,班里几乎所有女孩子都买了包装纸,风风火火开始给新课本套上“衣服”。
原来80年代也流行这个啊。
马上就要开学季,包装纸绝对不愁卖,文具店对面就是学校,到时候把样品摆在外面,路过的学生们看到难道不会驻足?
慕星想到便要干,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姐姐有事忙,你别看太晚,早点洗漱上床睡觉哦。”
“怎么啦?”慕辰抬起小脑袋。
“保密。”慕星食指竖起放在嘴唇上,眨了下眼,“等明天你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