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汜手中剑招不停歇,她几乎将空灵之界的灵力抽了个一干二净,悉数没入手中惊雷木剑。
“离变六之七式……”她要用朱火焚。
凌萚方才虽能释放出半步树盖的威压,可几番交手下来,江汜察觉到他的境界已然跌落至引枝十境,观其灵界,他多半受到了三煞鬼的夺魄影响。
境界摇摆不定,时而坠落引枝。
只要抓住那一瞬的机会。朱火焚,可以让她落剑刺穿对方!
凌萚望着眼前如同朱雀离火第四式的招式,不禁讶异。他早就听闻太常五行秘法,只要能观其本源,即便无法完全复现一些招式,但也能重现其形。
眼前之人这一招,不是惊雷灭,其形却相差无几。
凌萚不免对眼前之人微微改观,观物本源,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观察出的,不然随便一个太常弟子,就能称霸九霄了。
他并不确定眼前人究竟是谁,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江汜当年确实已死。宋泠房中的长明灯当年就已熄灭,他去看过无数次,无数次浮现在眼前的寂灭,如最上方的那盏长明灯,毫无复燃可能。
是谁?江汜的熟人?江汜这样的人,也会有人为她……
凌萚思绪万千,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出天地间遽然朝着江汜急急而去的灵力,以及江汜手中眼熟的木剑中,将要迸发的翻天倒地之力。
不够,不够,还不够!
灵力还不够多!不够让她就此一招将凌萚斩于剑下,不够她将高高在上的凌萚踩下身去,不够她……不够她夺回属于她的离火!
她如饥肠辘辘、垂涎的狼犬,眼中闪烁着近若癫狂的神色。
来的路上,周白曾问她,假如当年之事有误解,为何不查明真相,再与其交谈,或许听他们一言,就能解开误会,就能明白一切,就能将她的离火还给她。
也不用如此冒险。
说不定他们就会后悔,会后悔自己的鲁莽,会懊悔自己的伤害……毕竟,他们师出一门,若有误会,能说开也好。
江汜回眸看他,面露不解:“解释。”
“他们要杀我,他们夺我离火,他们把我踩在脚下。也没听过我的一字一言。”
“他们不需要我的解释,不需要我的否认。”
“我也不需要他们的解释,他们的后悔。”
“我只要他们被我斩于剑下。”
空灵之界被灵力充盈得泛起钻心的疼痛,江汜额角冷汗涔涔,仍然想要篡取天地间更多的灵力。
悬于空灵之界的丹种被密密匝匝的灵力裹挟、挤压,忽的一下,裂纹浮现。
“咳咳!”
江汜一口鲜血喷出,她握紧手中剑,依旧不想放弃,如同当年临死想要自爆把青石台阶的一切毁灭殆尽一般。
此时此刻,她也依旧抱着必死之心,要斩落手中剑。她想不到更多的为什么,也做不到揣着断舍不掉的东西,扯着步子往前走。
既然不属于她,那她就还回去。
她咬碎牙关,依旧我行我素地篡取天地灵力,空灵之界早已容不下更多。悬于灵界中的丹种,裂纹尽现,仿佛已在崩塌的边缘。
凌萚已然察觉对方接近破裂的丹种,几步落于百米开外,凝视湛蓝火光中的身形。
丹种破,神识灭。凌萚拧眉,断然对方会自断而亡,不再向前出手,只随意地布下几道剑招禁制。
闻声而来的谢不悔带着半点血迹出现在凌萚身后:“怎么回事?”
凌萚偏目,也问:“你怎么回事?”
谢不悔抹了抹脸上的伤口,面色阴森:“传送阵闯进来一个太常弟子,啧,五行相借烦死了。”
“本来就没带多少符,对方只管一个劲的借借借,借个没完没了!”
“我符都用完了!”
谢不悔想起对方一式不出,他出一招,对方就跟一招的模样气得斜目飞眉,关键他用符咒得焚符箓,对方根本不用,只管观他本源,就能借他招式。
还专门朝下三路打,不然就打脸。
谢不悔咬牙切齿地抹了抹脸上血。
“离火尊三式,太常借不走,你不知?”凌萚语气冷漠。
谢不悔沉默半晌,闷闷地道:“我又不会,再说,也不是每个太常都如那个人一般,能观出我符箓本源。”
“真是见鬼。”
他说着去凝远处的湛蓝火光,“这什么?你这儿怎么回事?这模样……”
“离火?又不太像。”
凌萚说不出,他也只道:“不知,可能也是个太常弟子。不知从哪里学了离火式。”
“……还有落雷金木。”
凌萚胸口躁动不已,他带朱雀弟子下山历练,不幸遭遇三煞鬼的袭击,虽然他轻松一剑斩下三颗头颅,可他的心境已经被夺魄影响了。
他居然在夺魄中看见了大师姐,可那高大的身形瞬间染血,仿佛从血里捞出来似的。
他惊愕失态地伸出手去,大师姐回过头来,却是江汜那张坚韧不拔、眸咬恨意的脸。
“师兄,离火是我的。”
“你们为什么,不再多问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