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你信吗？】

“神经病。”锡林骂他。

【怎么着，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值钱？】奸商哼哼唧唧【我说，你应该在我提出条件的时候就知道我大概要干什么了吧，那还答应我干什么？】

“确实，但如果不答应的话，我还能全须全尾地走出你手下的视线？”锡林扣扣指甲，“再说你还真舍得我死了不成，我不是你的钻石级客户吗。”

【钻石级客户又怎样，钻石级客户要赊账的话我这边也一律默认用器官支付呢】

“哦。”锡林无所谓地耸肩：“所以你找我就是来讲这些废话的？”

【聊聊天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贝利特？】

感情是闻到有新情报的气味，来打听来了。锡林怎么可能会让他的好奇心得到满足，敷衍道：“不认识，我只是知道他的名字而已，新闻上见过。”

【哦，那默洽尔维森怕是要在天堂哭死死咯~】奸商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对手下死亡的遗憾，反倒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你真是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死活。”锡林想到什么，“说起来，萨德家的遗产只有他这一个继承人了吧。现在他死了，遗产就全都归你。”

“你的终极目的达到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可什么都没干嗷。我跟他说的明明是到了地方让你自己去交易，他在车上坐好了别乱跑，是他自己不听话非要跟上去】

【而且，杀了他的是多伦，而在他旁边却没救他的是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去你的，别想把罪恶感转移给我。”锡林可不背这口锅。“一开始你的目的就只有借多伦的刀把他杀掉而已。我之前还奇怪，明明叫了三个人去取货，为啥到交付的时候却要撇掉两个只留一个？如果是因为不想浪费人力，那直接叫机器人去送不就得了？”

“我想，从一开始，在你知道货物是那种反人类的东西开始，你就知道多伦不可能让你派去的人活着回来，反正以你的作风，只要事后给你补个钱你就不会追究什么杀人之仇了。多伦或许跟你明里暗里暗示过他的想法，而你也心照不宣地把本来就想除掉的人送过去了……”

“后来把我卖过去只是顺便而已，还可以把事情修饰成：多伦要杀我，而你的手下很不幸被圈进混乱中。这样就能连你最后的负罪感都一起免除了。”

“所以这么绕一圈是图什么？能让你良心好受一点吗？你还有这种东西？”

【当然有，可我是良心商人】奸商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好像这一连串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似得。

【那按照你这套推论，你自己现在也在脏手帮的必杀名单上了，你作何感想？】

“你管我什么感想。有话直说，你是来给我推销保命道具的？”

【好吧好吧，我想我们逃离了联盟的禁锢又大难不死的锡林船长，现在一定很想回到自己的势力中吧？想到他的黑洞号，想到他的舰队……这些才是真正能给他安全感的东西】

锡林扶着台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呼吸不自觉地屏住，等待他剩下的话。

奸商十分刻意地停顿了一会儿，没有等来期待中的追问，他失望地叹气。

【黑洞的一部分财产现在正在某个市场被图蒙挂牌出售，看起来是要连带着本舰和船员一起清仓大甩卖卖个一干二净的意思。我寻思既然知道了这事儿，怎么着也得知会一下你这个前船长不是？】

“在哪？”锡林脱口而出。

【三十万】奸商吐出一个数字。

【先别急着骂我，这钱是包括了你被抓这段时间黑洞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汇总，图蒙前一阵子搞的那些小动作的线索，还有已经被瓜分的部分的买家名单，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情报……这么一算感觉卖你一百万我都亏啊！】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些东西的？”锡林听完只觉得头皮发麻。“早就准备好要宰我一顿了。”

如果能顺利回到黑洞，他要委托奇迹商人打听的事情，大概也就是这些。

奸商厉害就厉害在这点，他总是能精准预判到你的需求，将最吸引人的美食摆在饥肠辘辘的食客面前，再标上一个值当但又相当让人肉疼的价格，使人难以放弃，但又心头滴血。

【你管我呢，买还是不买？】

“……没钱。”锡林垂下眼，“我现在是光杆司令——这话还是你说的。”

要是几周前还稳坐船长之位的锡林，这点钱一闭眼就能划出去。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可是落魄到兜比脸干净了。

【哈哈，我就知道。那既然你拿不出钱，我们或许还可以以物易物——】奸商没有失望，声音听起来反而还很期待。

【我觉得你身边那小孩儿挺有意思的，你把他给我，这三十万就算是用他来抵消。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是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锡林没料到他会要这个，不自觉地‘啊？’了一声。

要小孩？因为什么？因为他长得好看？因为他面对活体虫巢面不改色？因为他徒手拧断一个人的脖子？因为奇迹商人才是那个真的有神秘爱好的人？

他看向身边的椅子，小孩窝在那里，身体蜷缩成一个灰色团子，微微起伏着。

他睡着的样子还是那样安静，让锡林几乎遗忘醒着的时候他是个多么难缠的，凶猛的家伙。

用他来换黑洞，锡林觉得……

【想好了么？你本来就欠我三个人情，我完全可以直接要他而不跟你做任何情报交换】奸商催促道。【你不会不乐意吧？带着半大孩子当星盗有多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