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虫子!!”
虫。
舷窗外面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虫子,它们头顶着冒着莹莹绿光的小眼睛,一个接一个撞上窗玻璃。前一只撞死,后一只跟上,就这样前赴后继永不停歇,直到……
咔——
裂缝出现了。
刚开始是一个白点,紧接着,白色随着虫群接连不断的撞击向四面八方扩散,龟甲般的纹路逐渐布满整块舷窗。
“是虫潮,怎么撞上虫潮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他们吃掉!”
“救救我,救救我!!不要过来,不要!”
“求求你把门打开,求求你了——”
顿时,船舱内失控地嚎成一片。囚犯们开始砸门,没人想和飞船同归于尽,更没人想成为虫族的腹中餐。他们嚎叫着,崩溃着,哀求着,哀求狱警能够给他们一条生路,至少死得体面一点的路。
而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狱警早就吓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该死的,给我开门啊!老子给你塞了那么多钱可不是让你看着老子送死的!”那位‘上下打点好了一切’的囚犯锤着门冲狱警咆哮。
“呸,谁傻逼谁管你。”狱警朝他淬了一口,头也不回地冲向逃生舱。
咚。
在手触碰到门栓的前一秒,狱警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倒下。
锡林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镣铐的禁锢。活动着酸痛的手腕,他弯腰从晕倒的狱警手中拿起门禁卡。
飞船在极速下坠,人只是站在地板上都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锡林扬起脸,发丝在空中随意飘荡,肆意而张扬。
“区区虫潮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他晃晃手里连着所有人生命之线的卡片,露出和善的笑。
“想要吗?叫声好听的。”
“哥,哥!”
此刻哪有什么体面和尊严,囚犯们争先恐后地讨好起锡林来,说尽谄媚之言。
“爸爸,救我,爸爸!”
“爷爷,爷爷!”
“哥哥,好哥哥!求你了,求你!”
“主人!主人!”
“呕,声音真难听。”锡林捂住耳朵。
“心情不好,不救了。”
他弯腰卸下狱警的枪袋,毫不理会耳边众人的叫骂。
“我想想,联盟对举报贿赂现象的奖金是多少星币来着?忘记了,反正东西的价值肯定有,谢咯。”锡林擦擦新到手的枪。
联盟警卫员标准配枪,最新款式的激光枪,漂亮、实用。
喜欢。
锡林刚把枪袋穿好,就听到哗啦——玻璃碎裂的声音。
即便是超强度航空玻璃,也抵挡不住上千万只虫子接连不断的撞击。舷窗终于不堪重负,无力地碎掉。虫群如潮水般涌入船舱,黑影带着誓要吞噬一切的气势飞速蔓延。
天花板、地板,它们以极快的速度蠕动,逐渐将整个星舰覆盖。那些只有芝麻粒大小的小虫甚至从缝隙中挤入牢房,攀上人的身体,啃食人的血肉。
“锡林,你他啊———”有人用最后的生命破口大骂,还没说完整话,口中只剩下内脏被啃食的嗯啊声。
“友情提示,保护好你们的七窍别让这些小虫子钻进去,还能走得体面点。”
锡林慢悠悠地整理着衣服,好像在郊游般。那些恶心的虫豸蔓延覆盖一切,却唯独在他脚边自觉分开,绕过他站立的地方。
就像有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那群恐怖的捕食者隔离开来似的。
“怪…物……!”看到这一幕,有人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锡林对他报以一笑,挥挥手。
“永别咯,祝好梦。”
*
“队长,这里有发现!”联盟搜查小兵大声招呼来他的队长,指着不远处一个扎进建筑墙体里的椭圆形舱体说道。
队长只上下扫视一眼,就毫不留情第一脚揣在小兵腿上。
“这是咱们部队的降落舱,你就是坐这个来的,白痴。”
“是吗?”小兵挠挠头,“但是咱们不是有统一的降落点……”
“别墨迹了,这个破星球真是多待一秒就浑身难受。”队长骂骂咧咧地打断他的话。
第四队那边说有艘押送船从天上掉下来了,请求人手支援,咱们过去。”
他们是联盟的清扫队。负责在受灾星球上清扫虫族余孽、寻找幸存者,并清点星球遗产。
脚下这颗星球在两天前刚刚遭遇了A级虫灾,级别严重。到现在为止,仍有许多虫子在这片星域徘徊。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工作还很多。
时间紧,任务重,007,无调休。队长满脸怨气地领着手下往第四队的区域赶去。
而距离他们仅有十五米,那面墙体的背后,锡林蜷缩着身子猫在阴影里。听到二人脚步声渐远,他再也憋不住,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来。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