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影一声不吭,垂头勾着眼前人的手,拉也拉不走。
尹云楼发觉不对,这才想起从散场开始江影就没说话。他忙捧起他的脸,看见颊边眼尾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宝宝?”他把那张脸摆正,“你喝我杯子里的酒了?”
“嗯?”江影拖长了尾音,大脑受酒精影响变得迟钝,费劲地处理信息:“嗯……喝了。”
“喝了多少?”
“……一杯。”
难怪中间有杯深水炸弹不翼而飞,他还以为是喝醉记混了,感情答案在这里。
“看着我,宝宝。”尹云楼忧心忡忡地注视江影,观察他是否流露出不舒服的表情:“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江影摇头,软趴趴往他身上倒:“没有不舒服……我不想上车。”
“要回酒店睡觉,或者我带你去医院。”尹云楼把人捞起来,“听话,你得好好休息。”
江影还是摇头,脑子短暂灵光了一会儿:“不去医院,酒店不远,我们……走回去。”
开玩笑呢,这站都站不稳的样别说八百米,八十米都走不回去。
尹云楼叹气,取消约车订单:“我背你走,可以吗?”
“背?”
“嗯,不上车,我背你回去。”尹云楼蹲下身,“来,上来。”
江影伏在男朋友肩头深呼吸,闻着熟悉的味道稳稳安下心。
尹云楼说:“手勾起来,别掉下去。”
江影欣然照做,胳膊一圈勒住脖子。
“不是让你谋杀。”尹云楼呼吸不畅,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轻点,压我气管了。”
江影忽然低低地笑,神秘兮兮贴到他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我故意的。”
尹云楼:“……”
江影是真醉了,明目张胆使完坏还乐不可支,笑得浑身乱颤,连带尹云楼也笑起来:“这么高兴?”
“高兴。”江影埋头蹭蹭肩膀,说,“你的肩比我宽好多,为什么?”
“因为你太瘦了,宝宝。”尹云楼往上颠了颠,“而且你在长个子。”
江影模模糊糊咕哝出一串意义不明的音节,又问:“你长个子的时候呢?也和我一样吗?”
“差不多。”尹云楼说。
背上的人不大高兴,低声说:“好可惜。”
“可惜?”
“要是能遇见十八岁的你就好了。”
“想法挺不错。”尹云楼忍俊不禁,“可那时候你才十三岁,小孩子不能沉迷游戏。”
江影摇头:“不沉迷游戏。”
“可以沉迷你。”
……更完蛋了,听着像犯罪。
尹云楼招架不住这通醉言醉语,边笑边假模假样地教育:“小孩子更不能早恋,说什么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江影闷闷地抱怨,“你好烦。”
“我烦还抱得这么紧?”
江影闻言,作势又要勒脖子,尹云楼赶紧求饶,好声好气顺着哄:“怕了你了,队长,以后再也不能让你乱喝酒。”
深水炸弹那么高度数的酒,亏他喝得进嘴。
“味道挺好。”江影啃了一口嘴边的耳朵尖,评价道:“你味道更好。”
尹云楼:“……”
真不好说是在折磨谁。
八百米的路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醉酒的江影比平时话多不少,叽里咕噜念叨一路给自己叨叨累了,进电梯前就昏昏欲睡,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棉花被钟灵秀和钟灵毓带走陪寝,房间就他们两个人。江影一沾床又不安分,拽着尹云楼不放手,醉意朦胧的眸子半睁开,像犯困的猫。
尹云楼替他换睡衣,换一半他突然坐起身,动作间扯开一颗纽扣。
“你……”江影神色困倦,强撑着坐直,“你过来。”
尹云楼全靠定力控制眼睛,不敢往不该看的地方多看一眼,别开眼附耳过去。
“你为什么不说话?”江影整个挂在他身上,“一直是我在说,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有点委屈,没轻没重地拽了一下垂在眼前的长发。尹云楼吃痛,问:“想听我说什么?”
江影不答,只说:“我在问你。”
拿不出正确答案他是不会老实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