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幽幽缓缓地飘进鼻腔。江影完全傻了,木愣愣低头看怀里的花,在这十万火急的重要时刻竟还能认出花束中被簇拥的主花。
“曼塔玫瑰。”他抚过灰粉色的尖角花瓣。
初心,初恋,梦开始的地方。
“嗯,我不懂花,扎花搭配就交给花店了。”尹云楼再三克制,想碰一碰江影拨弄花朵的指尖,怕显得唐突生生忍住了:“但玫瑰是我挑的,它最合适。”
挑选时他把厚厚三本图册看了个遍,颜色太艳的俗气,太素的寡淡;形状奔放的显轻浮,收敛的显拘束。大约是紧张作祟,尹云楼看了许久都没挑出满意的,对每种无辜的鲜花吹毛求疵,又回过头比较,才选出一个认为相配的品种。
“好看。”江影吸了吸鼻子,“我喜欢。”
仅仅是一句似是而非的夸赞,尹云楼就心动不已,情不自禁上前两步追问:“喜欢什么?”
这样靠得太近了,两人间只有一捧花的距离。江影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没躲也没往后退,脸皮臊得滚烫:“喜欢……你。”
尹云楼听见了,伸手把江影快要埋进花里的脸捧起来,几乎是像要吻上去那样近,声音因难以抑制的狂喜轻微颤抖:“我没有听清,再说一遍。”
江影被他炽热的眼神烫到,眸光闪了又闪,认真道:“喜欢你。”
“谁喜欢我?”尹云楼就笑,“说清楚江影,谁喜欢我?”
饶是江影再好骗品出故意的意思了,埋怨地瞪他:“不知道。”
“真不知道?”
“……”
“嗯?”
“……我。”
尹云楼一定要听一句完整的,拇指暗示性蹭了蹭江影的嘴角,接着问:“你怎样?”
他看得专注,目光始终游离在唇上。江影预感到什么,喉结上下滑动两个来回,话说出口才惊觉自己嗓音有多紧绷:“我喜欢你。”
尹云楼满意了,退开少许,变魔术似的变出一个黑色方盒子。
“都说表白要送礼物,我按照你说的喜好选了它。”盒子里的钻石项链做工精致,无需刻意打光,在夜色中也闪着稀碎的光。
“喜欢吗?”他忧心挑得不够好,分外期待评价。
“喜欢,很漂亮。”江影着实被闪了眼睛,头刚点一半发觉不对,露出一种疑似失忆的迷茫表情:“我说过什么喜好?”
尹云楼也迷茫道:“好看,扎眼,硌牙。”
说着又补一句:“不过这个东西不建议咬,对牙不好。”
江影:“……”
尹云楼看他神色变幻莫测:“怎么?”
“没怎么。”真正的答案光想想就难为情,江影生怕追问下去,说:“你帮我戴。”
尹云楼果然不问了,手臂一圈将江影整个揽进怀里,以拥抱的姿态替他扣上搭扣,然后结结实实抱个满怀。
江影半张脸埋在尹云楼肩上,想挣开:“花,花要挤扁了。”
居然还没忘了惦记花。尹云楼闷闷地笑,抱得更严实和他蹭蹭脸,说:“男朋友。”
“干,干嘛?”
“好可爱。”尹云楼亲吻眼前绯红一片的耳廓,“太可爱了。”
“不要用这种词形容我……”江影只感觉被亲吻的地方像过电似的发麻,偏过头想躲,却正好接住一个落在颊边的吻。
尹云楼一路啄吻到嘴角边,眼里尽是不遮不掩的迷恋:“可以亲你吗?”
说不可以违心,说可以又不好意思。江影恼怒他东问一句西问一句太能磨蹭,想干脆眼一闭吻上去,忽然听见两声高亢的狗叫。
“汪汪!”
蓬松亢奋的白色大卡车大叫着冲过来,尹云楼侧身挡住江影,送它来的工作人员没往前走,在远处挥挥手离开了。
棉花围着两人打转,蹦起来一个劲闻鲜花,连打好几个喷嚏。
江影摸摸狗头,拽了一下尹云楼的袖子,说:“回去。”
尹云楼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正欲说话,江影就催促道:“回去说。”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尹云楼没琢磨明白男朋友突如其来的低落是为什么,靠在门边看他把花放下,回头来问这花怎么养。
“我来。”尹云楼翻出个直口花瓶,小心将花安置好:“老板说加一半水,加保鲜剂和消毒液,能放七天。”
江影在一边撑着头看:“花期这么短吗?”
“没有根,养不长的,蔫了再换。”
擦干手,尹云楼挨着江影坐下,:“说说看,怎么不高兴了?”
江影别过脸:“没有。”
“骗谁呢,脸冰得跟入冬了一样。”尹云楼手欠,戳他侧脸,“都冻手。”
“要问你。”江影把作乱的手指捉住,脸色明晃晃的是不高兴了:“谈恋爱的事,你不愿意被其他人知道吗?”
听起来怎么像对外乱立单身人设的渣男。尹云楼顿感冤枉,连连摇头,又听他问:“那刚才有人过来,你为什么挡住我?”
隔那么远,他们个头差了约莫十公分,工作人员肯定是没看见还有另一个人。
“你说刚才。”尹云楼失笑,“因为这段时间公开对你没好处,骂我的人可一点没少,哪天输一场要连累你一起挨骂。”
同队职业选手谈恋爱就没有不挨骂的,何况他成天被挤在风口浪尖上,外面说话一个赛一个难听,现在公开对江影只有坏处。
江影还是闷闷不乐,嘀嘀咕咕地反驳:“外人怎么说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