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什么会患得又患失呢？

在和季良辰的对话中，蒋宁其实隐隐感觉得出，他已经失去过程缘一次了。

犹如一把流沙，不抓紧就会随着风消散，可就算抓紧了，也会从指缝间溜走。

明明生活的环境中没有什么危机，程缘也一如既往地、坚定地爱着他。为什么会如此不安呢？

不该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不想这样的。

他不愿总是表现出脆弱。

“所以下个月月初我要出差，大概五天。”

“……嗯。”

“只有‘嗯’吗～”

“你不让我跟着。”

“不放心我吗？”程缘动了动已经能活动的肩膀，手伸过去捏住蒋宁的脸颊“还是舍不得我啊～”

“要记得给我打电话。”蒋宁枕在他胸口，垂下眼睫，隐去不该有的情绪。

“嗯～我们蒋宁真的越来越黏人了呢。”程缘故意凑到他耳边轻轻吹气“陪你在电话里…也可以哦。”

好嘛，又害羞了。不过出发前该有的准备一个不少，程缘就心安理得地瘫在床上看蒋宁给他收行李了。

话是这样说，可程缘心里还是有点骗了他的小歉疚——毕竟那个峰会只持续三天，快去快回的话也最多需要一天。

而出发前剩下的一点时间被他用来做一些准备。

“程先生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这个？”

“我以为这只是个很简单的问题，您不是神通广大吗？”

还未到营业时间的Whisper酒吧，程缘被请进了当初那个小房间，原以为是休息室或准备室，但现在看来，更像是季良辰自己的私人空间。

“……是的，确实是我。”

“那还真是巧了～”程缘笑眼弯弯地问：“既然如此，那么购房合同……”

相较于蒋宁和他对话时，那种因为不清楚自己，也不清楚对方来历的谨慎，程缘这样被周围人誉为“心思最细腻的Alpha”的人竟然显得有些心大：只是因为想买套闲置的房子，只是因为听说现在的户主恰好姓季，就直接来找了季良辰。

季良辰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问：

“您不怀疑为什么会这么巧吗？”

“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重要吗？你没有恶意，还给我行了个方便，不好吗？”程缘的视线扫视过季良辰身后的墙面，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的书柜，书脊上却并没有书名，这倒让他心底有些好奇。

“呵…”对面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您还真是，不管在哪里都一样呢。”

程缘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作为交换，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作为交换，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记忆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个夜晚，季良辰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放到正在思考答案的蒋宁面前。

“你可以选择是否要打开。”

“……”

几百张纸页，几千行文字，承载着极有可能与他有关，甚至和他们有关的真相。

季良辰看了眼怀表，整理着衣襟起身时，蒋宁将书推还给他。

“很重要，但拥有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季良辰勾唇，率先推开了房门。

“你问我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会怎么样，但孰真孰假，又由谁说了算呢。”

时间回到现在，程缘站在这个神秘房间的门口回答季良辰的问题。

“只是一种假设而已。”

“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因此推翻我的认知。对我来说，活着的意义并不是追寻世界的真相，而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了。”

两人似乎在第二次对话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因此季良辰和他道别时调侃道：“我将房子交给了程先生后，要再去找找新的落脚点呢。”

程缘知道那里根本不是他的住所，所以也笑眯眯地回：“是吗？确定下来后告知我一声吧，我给你寄请帖。”

季良辰似乎对这句话有些意外，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样啊…新婚快乐，不过请帖就不必了……”

“是吗？季先生如此一表非凡，想来邀请您做证婚人更合适。”程缘眼神戏谑，打开车门，冲季良辰略一点头：“我说笑的。那就，有缘再见。”

看着车子渐行渐远，季良辰站在原地，叉腰扶额，无奈失笑。

去往机场的路上，程缘一边联系律师，一边思索。毕竟他并不是要将这套房子作为两人婚后的共同资产，而是单纯地将其赠予蒋宁，连带着他自己。

“程先生是要指定对方为您的意定监护人吗？”

“对。”谈及这些时，程缘的唇边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的个人资产、他的发展规划、他的未来——都会有蒋宁的参与。

我愿意从今往后的人生都与你共享。

这样足够吗？

“恕我提醒，我记得您说您的伴侣是Beta，指定对方在特殊时期有优先照顾权，可能存在一定风险。”

“我知道。”

“好的，您之后带着这份协议去公证处就可以。”

“嗯，谢谢。”随后他又联系了代理人，让他带着装修队和设计师去看下房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