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出租车上。”
“好的,路上小心。”
“外面有点飘雨,程总要出去的话记得带伞。”
带伞…?
程缘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确实下起了绵绵细雨,地面还未被完全打湿,不知道等下会不会变大。
他放下手机,对蒋宁说道:“外面在下雨,我们快点吃吧,待会儿可能要下大了。”
蒋宁轻轻应了声,不动声色地将一盘烤鱼解决了大半。
幸好,他们要走时,雨已经几乎停了,程缘结完账走到门口,看见蒋宁脱下外套递给了他。
“怎么了?”
“挡雨。”
“这点雨没关系的,我们快点回去就好了。”
“头发会湿。”蒋宁的目光停留在他的长发上,一本正经道:“不好洗。”
……好吧。
程缘接受了他的提议,又觉得自己一个人挡着实在太过奇怪,就邀请道:“要一起吗?”
蒋宁想了想,将手里的半瓶橙汁递给他。
程缘接过,眨了眨眼,肩膀就被人按住,下一秒,他几乎整个人都被带进蒋宁怀里。
“那要离得近一些。”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拿着伞探头,正想问他们需不需要借一把伞,却发现店门口的两人早已离开。
实在是有些滑稽的场景,丝丝细雨下,程缘怀中抱着瓶橙汁,在蒋宁外套的遮挡下,步履匆匆地往酒店赶,周围是收摊小吃和躲雨行人的噪声,他却只听见了蒋宁与自己的心跳。
“唉,程总你们…?”酒店大厅中,他们正好碰上了刚到这里的几个同事。
“去外面吃了点东西,忘带伞了,你们呢?吃过了吗?”程缘将半瓶橙汁飞快塞到蒋宁手中。
“在飞机上吃过了。”
“嗯,那就回房间早点休息吧。”
在电梯上,程缘和他们简单提了提烤鱼店那个男人,让他们这几天小心一些,几人了然,之后在电梯口分开。
蒋宁跟在程缘身后进了房间,程缘在他身上扫了几眼后,就催促他先去洗澡。
奇怪,明明是两人一起躲在衣服底下,自己没有打湿多少,蒋宁却几乎整个背都是湿掉的。
蒋宁也没推脱,拿好东西转身进了浴室。
其实蒋宁并没有像程缘想象中纠结于烤鱼店中那件事,在程缘的反问中也更冷静了一些,是程缘忘了,他本就话少行动多。
蒋宁擦着头发出来时,程缘正在浏览一些家庭暴力的案例,然而越看越觉得心惊。
血迹、淤青、伤疤,出现在本该光洁完好的皮肤上,而她们连与那些恶魔断绝关系都很艰难,也许她们曾经得到过爱,最后却换来这样的伤痛。
程缘深吸一口气关闭了页面,有时候,越是心生悲悯,越是会发现自己的无力与渺小,共情能力越强,越容易被这样的情绪所困,他将自己划为外热内冷的一类人,却又无法完全袖手旁观。
「即刻」就是带有他的这部分情感出现的,他想做一个善良背后的推手,有更多人关注到,认识到问题的存在,就有更多人会对他人伸出援手。
而且,他身边就有一个将“正义”标签打在身上的人存在。
“你怎么了?”蒋宁穿着睡衣,头发上还有着酒店沐浴露淡淡的香精味。
“没什么,有点累了。”程缘扯出一个浅浅的笑,绕开蒋宁打算进卫生间。
蒋宁看他情绪不佳,本能地伸手拦了一下。
“在想什么?”他主动给对方一个倾诉的机会。
“在想,如何能得到一个人永远的爱。”程缘并没有回答完整的想法,反而将最暧昧敏感的一部分抛给蒋宁,想知道他会如何反应。
为情所困?真的假的?蒋宁一直觉得程缘应该从来不差人喜欢,可是见他一脸苦恼又可怜,还是缓声问他。
“你有喜欢的人?”
“你想知道?”程缘轻轻推开蒋宁拦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但是现在是熄灯时间,不能讲悄悄话。”
他用跳脱的回答拒绝将话题继续深入。
蒋宁看着程缘的背影走进浴室,回到了床边坐下,他的床就挨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蒋宁坐在原地陷入沉思,想不出他洗澡的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他全然无法将程缘与爱而不得几个字画上等号,客观地说,他的长相、身份、财力,无论哪一方面的条件都肯定会有人为他前赴后继。
原来就连他也会吃爱情的苦?
这好像已经不是他这个助理该关心的范围了。
蒋宁站起身,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心情复杂地坐下。
程缘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蒋宁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可能是刚刚自己的话引起他的误解了。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吹风机,走过去道:“还是吹干了早点休息吧。”
“好,谢谢。”蒋宁接过吹风机,插在了床头,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来,他胡乱地将头发揉来搓去。程缘就坐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似乎是在擦护肤品。
他注意到了蒋宁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明明刚刚还说什么熄灯时间不能说悄悄话,蒋宁心中想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恋爱的想法。”
“嗯?为…咳、看来你挺有事业心的。”程缘止住了追问的好奇,正巧蒋宁吹干了头发,将吹风机整理好还给他。
“请放心,就算谈恋爱,我也不会耽误工作的。”蒋宁关掉了其他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低声道:“晚安,程总。”
“……嗯,晚安。”程缘背对着蒋宁躺下,在昏暗的房间里睁着眼,眨了又眨,过了许久,他缓缓地转了个身,看着蒋宁闭着眼的侧颜。
睡着了吗?他小声叫了句蒋宁,没有得到回应,程缘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要是…我再努力一点的话,可以改变你的想法吗?”
……
夜色静谧,明明无人应答他的话,程缘却兀自难为情起来,又轻手轻脚地翻过身,催促自己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