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电话已经是江晚舟与安珀不欢而散的一小时以后，如果是往日，她或许还有心情顺着阿黛尔调侃一句，问她是不是算准了她“约会”结束的时间，刻意打电话来凑热闹。

但今天她情绪不佳，关掉了不算紧急的文档，冷冰冰回了一句：“什么事？”

阿黛尔立刻听出来她情绪确实不对劲了，谁知道她是怎么做到能在一贯冷漠的语调里听出情绪起伏的，但这不意味着她不会继续打听情况，来满足单纯的好奇心：“怎么，约会不顺利？我给你推荐的店应该不错呀。”

“顺利？”

江晚舟听到这两个字都想皱眉。

她和安珀的约会就从来没有顺利过。

在正式确定要与阿德勒家联姻以前，江晚舟和安珀有过一些不冷不热的接触，美其名曰说是让两方先熟悉起来，其实就是预先筛查。

阿黛尔作为江晚舟半个朋友，是见过她们俩相处的场面的。简直就像是两个陌生路人被抓到一起扮演亲亲密密的未来小情侣——看似和气、举止得体，实则隔着千层面具，彼此心知肚明地在表演。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将约会作为双方家族宣告结盟稳固的宣传素材，她们遇到彼此后，连眼神都不会多停留一秒。

“我已经尽力配合了。”江晚舟嗓音压低了几分，像是疲倦地陈述一条无可辩驳的事实，“她还是……觉得不够。”

“她想让你怎么配合？”阿黛尔语气里听不出立场，只是纯粹地好奇，她对那种“完美omega”形象向来敬而远之。“在餐桌上吻她一口，还是把‘我爱你’当例行公事每天早上发过去？”

江晚舟没接话。

她坐在办公桌前，拇指习惯性地在光滑的桌面边缘摩挲，过了几秒才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何况，她也不觉得安珀真的会甘心成为一位支撑在alpha身后，默默无闻，替她作出贡献的omega妻子。

“我可没说你会这么做。所以，今天你们只是忍耐彼此，一起吃了顿饭？”

阿黛尔有些夸张地叹气，她本来以为江晚舟早晚能开窍的，可惜她和安珀似乎就是对不上频道。

“没吃成。”江晚舟淡淡说完这句话，抬眸看向窗外。花园布局精巧，一花一叶都经过了精心摆布，可惜，并不能抚平她内心隐隐的烦躁感。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阿黛尔并不着急，她知道江晚舟的沉默总有后话。

果然，几秒钟后，江晚舟开口了，声音轻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她今天带了一个beta一起吃饭。”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真诚的困惑。因为江晚舟并不能理解，安珀这么做的理由与意义。

以往她们的约会虽然也只是逢场作戏，但两人也达成了在人前就要装模做样的共识。

公然带来另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明显不属于她们社交圈之中的beta，简直就是在公开表面，两家之间稳固的联盟可能出现了裂隙。

为了避免今天的约会被送上社交平台的热搜，江晚舟在回程的路上就已经吩咐下属，确保所有拍到她、安珀还有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beta的监控，都被妥善处理，见过她们的人，全部都保持沉默。

即便如此，积蓄的郁闷还是在胸口回荡。

阿黛尔一怔，在江晚舟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挑了挑眉：“一个beta？这么刺激？你们还没真结婚呢，她就带情人来和你……”

“不可能是情人。”江晚舟迅速打断了她不着调的猜测，只觉得阿黛尔最近的想法当真是荒谬至极。

安珀·阿德勒如果是会沉溺于情爱之中的人，那么大可以选择其他人完成联姻。就算她对这桩婚事存在着不满意，也不可能公开表态。

江晚舟其实也想过，倘若这桩婚姻在未来真的带不来一丝一毫幸福感，她也并不会介意……安珀像其他人一样找点乐子。毕竟她们的母辈当中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也没人会傻到去拆穿。

只要安珀·阿德勒愿意在公开场合假装她们是幸福的一对，对江晚舟而言就足够。

她自认不是非常传统思想的alpha，在这方面也近乎大度。但是……怎么可能是beta呢？

一个看起来和omega没什么两样的普通beta，她连标记都无法完成，安珀就算要选情人，也不可能选这样一个beta。

“也是伊芙琳的学生。”江晚舟补充了一句，像是想通过说出这个事实来进一步驳斥阿黛尔那不靠谱的猜测，“谈吐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才刚成年没几年。”

“哦？”阿黛尔语气一变，带上一点揶揄，“那你是怎么知道她的谈吐‘没什么特别’？你们聊了？”

她似乎对“不是情人”的论断表示怀疑，大有希望江晚舟和疑似是未婚妻情人的beta接触的想法在。

“她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很温和，似乎也不想过来。”江晚舟顿了一下，声音有些迟疑，“但安珀似乎很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