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作业。在学校的花园里看见了没见过的花。认识了新的同学，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徐秀对没见过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连带着纪衍也觉得自己习以为常的日常生活也不那么无聊了。

但是这种注意力也会被分走，这是纪衍最近开始意识到的。

“所以之后可以在家里多陪陪你，或者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出去散步。”

纪衍知道徐秀一定会答应的。

因为她是好孩子。她感激纪衍对她的帮助和照顾。

徐秀平时经常用的一支笔在她指间旋转不息，好像是纪衍纷杂的思绪一般。

“可以吗？”

声音是藏不住的雀跃，徐秀偏过头看她。

“同学也建议我可以多出去玩。”

同学。是那个信息素是蜂蜜味道的omega吗？浓郁得几乎令人反胃。

她几乎想说，同伴交往也要把握好基本的界限感，哪怕对方看上去就是甜美无害的omega，但还是忍住了。

在徐秀眼里，她需要保有年长者的冷静与理智。她是鼓励徐秀交友的，只要这些朋友知晓分寸。

纪衍的面色依旧是平静的：“说起来，你是不是说过认识了新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今天和安珀同学一起去排练了，还认识了另一个同学，感觉很友好。”

后一个名字更陌生，纪衍思索了片刻，才记起来好像是有个姓杨的政客，孩子大约正是在伊芙琳读书的年纪。

但是安珀正好是omega。是她吗？

纪衍第一反应是否认，安珀·阿德勒已经和江家确定了联姻，估计等到大学阶段就会正式结婚。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破坏联姻。在beta身上留下信息素简直荒唐。

但是……她联想到阿德勒家足以与自家娱乐业作品媲美的那些混乱故事，又忽然觉得也不是没可能把徐秀牵扯进去。

安珀不会像她一样尊重徐秀。不会在意徐秀的感受。

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但安珀这样天生就被宠爱着的omega是不会明白，自己随意的取乐可能伤害其他人。

或者她连这些也不在意。

“阿德勒吗？她对你不错。我听说她很少选人陪自己排练。”

不如说是从不缺乏崇拜者追随。就像是女皇身边总要环绕服侍、赞美她的侍从，安珀·阿德勒将omega的身份运用到了极致。

纪衍最终还是按耐不住，问：“徐秀，你有闻到什么吗？”

“有什么不对吗？”

徐秀问，尝试深呼吸一下后，犹豫着说：“老师，你吃蜂蜜了？”

直到现在她还不清楚源头在谁的身上。纪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纪衍摇头：“是omega的信息素。除了阿德勒，你还和其他omega接触过吗？”

她尽可能让自己听上去不像是在审问……但其他omega的信息素出现在徐秀身上，只让她觉得越来越糟糕。

想要让其他人信息素的味道彻底消失。从头到脚都洗刷干净。

omega的本能正在躁动。

“没有。”徐秀迟疑地回答。“难道是在易感期吗？”

beta对omega信息素的认识大多都停留在易感期会增强，没有及时使用抑制剂就可能导致这种情况。

纪衍也希望只是突发易感期。

如果是主动释放……

这念头一产生她就觉得荒谬。

omega应该喜欢alpha才对吧？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徐秀充满担忧的声音：“啊，怪不得她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我今天下午排练还请教了不少问题，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带点礼物去道歉？我自己做的饼干会不会太简陋了……”

饼干。纪衍还记得徐秀是怎么害羞地，送给她这样一份花费了她精力的感谢礼物。

现在她在考虑把这样的礼物，交给根本不会珍惜的安珀·阿德勒。

“不用啊。”纪衍听到自己说，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惊讶。“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你有点伤心。但是徐秀，你要知道，阿德勒她的形象管理压力是很大的。有时候就算很累了，也还是要顾及别人的面子。”

她知道徐秀是个聪明孩子，因为她看见某种领悟了的，复杂的神色出现在了她担忧的脸上。

“纪老师的意思是，安珀……她其实，不一定愿意和我接触吗？”

徐秀听上去很失落，大概以为安珀·阿德勒会成为她新认识的朋友。

很正常，孩子都是这样。希望能有一个漂亮的，温柔的同伴成为并肩的朋友。

总会以为自己释放了善意，世界就必然会予以正向的反馈。

年长者的职责就是尽量让他们温和地意识到世界的真相。

“这不是你的问题。阿德勒家的孩子一直很忙。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发现阿德勒同学对你没有那么在意，也不需要太担心，或许，你们只是不合适而已。”

无论徐秀是否听从了她的劝告，这都会在她心里埋下一个微弱的种子。她会不断问自己，阿德勒是否是真诚的。

而在心里问出的那一瞬间，代表信任的天平就已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