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陪老头的事可算没白干,最终目的终是被牧屿磨了出来。
月圆现象很常见,基本上在半夜午间左右就会产生,牧屿早已急不可耐的想要回归本体了。
当他再度闪现到令会堂地下负一层的时候,机械门边已经有两个守卫在此处驻守。
他在电梯门前来回踱步了一阵,最后故作取资料的样子,双手顺其自然背过身后,一副领导的姿态,大步流星朝着右侧没有守卫的机械门走过去。
到了门边顿了顿,蓦然回眸问守卫:“你们为啥在这破地下室守着啊?”
左侧守卫脸上没有表情,“这里是火神大人的地盘。”
“那里面有金子吗,让你们这么守?”
右侧守卫接话道:“等火神大人回来,我们就不用在这儿守着了……”
话没说完,手臂传来小幅度疼痛,左侧守卫曲着胳膊轻轻给了他一肘击,示意他把嘴闭严。
奈何右侧守卫盯着牧屿的眼睛发亮,丝毫没有察觉这一细节。
牧屿干脆继续问下去:“那火神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段时间,火神大人基本上每天夜里都会回来……”
左侧守卫又冲他来了一肘击,他皱着眉,“啧”了一声道:“你干什么,没看我跟秦部署说话呢吗。”
左侧守卫看他这没心没肺的死样子,白了他一眼,然后漏出难为情的脸色,对牧屿说:“秦部署,火神大人的事,我们也不好透露太多。”
牧屿眼底浮出一丝不以为意,这一情绪足矣将心里的小猫腻隐藏严实,随后颔首干笑两声,别过脸,推门进了另一间资料室。
对此,牧屿并没有放弃的想法,他做好了在资料室蹲一天的打算,至少这让他能晓得守卫什么时候会不在,守卫一走,就是偷本体的最佳时机。
就今天晚上,不等了。
资料室与另一间不同,相对简陋,里面没有木床,勉强能维持发亮的感应灯泡早就上了锈,只有一大堆的杂物和资料胡乱摆放。
牧屿找了两个纸壳箱子,细心拆开,再平铺在墙角下。
然后斜靠坐在墙角,打算紧闭眼眸,打个长盹儿。
这几天,他从令会堂一回到主楼,季枫就围着他嚷嚷想跟他进一步发展,做一些情侣应该做的事。
牧屿本身就为本体的事儿就发愁,白天还要处理事务,百般讨好从老头那里套话,晚上他再整这么一出,牧屿吓得连觉都不敢睡死,精神早就以光速般惊人的开始毁灭毁灭再毁灭。
更何况,外壳是女人,灵魂还是个爷们,他完全不可能用这具身体去体验那种事情,那简直丧尽天良。
因而,但凡季枫想要离他近一点,他就紧绷着身体挪远一点,全程都不敢闭眼睡一秒。
再加上昨夜亲耳听见沈舟自己玩自己……总之他身心疲惫。
入夜,牧屿醒了,资料室墙上悬挂的圆钟显示七点十五。
他坐直身体,盘起腿,手心里的蓝色异能被缓慢激起,逐渐蓝色灵力旋绕他来回漂浮,身下的力量横冲而上。
两年,秦洛冰的属性等级已经达到了高级,极品冰水性能力确实大有增强,牧屿便决定先蓄力修炼平复一下异能,降低一会儿移魂之后失败的风险。
不知过了多久,蓝色异能在牧屿的操控下,渐渐顺畅平稳,异能若隐若现被缓慢收回。
他站起身,抚了抚制服上落下的薄灰,眼眸投向圆钟。
深夜十一点了。
跟昨夜差不多的时间点,牧屿便蹑手蹑脚地探出资料室。
果不其然,另外一扇机械门旁边的两个守卫没有了踪迹。
右侧机械门像昨夜一样,乖乖地为他打开了门。
他当机立断冲了进去,目标明确的将红色布料猛地掀开,然后抬起手腕,单手握拳,拳头上瞬间染出蓝色灵力。
下一瞬,一记重拳蓦然砸了过去,包裹蓝色异能的指骨下,灵力从源头蔓延整个罩身,刹那间,结冰碎裂。
尸体周遭的红蓝神力疑似感受到了一种抗衡的威胁,无形的威力从中迸发一瞬,促使牧屿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
牧屿恨铁不成钢:“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还不能碰了?”
他较劲般加大了灵力,浑身上下的蓝色灵力加重,他再次伸出手去尝试触碰本体。
红蓝神力又一次散发出强大的蛮力冲出,冲击力带过的一股风促使他的头发向后飘逸,牧屿集结全身的异能站稳脚跟,力量形成某种千斤顶栓在他的脚踝边,使他向前迈出一步都算困难。
他顶着千斤重的压力,艰难向前迈了一步,纤细的手指透过神力的一瞬,浑身上下的肌肤都被无形的尖针刮伤,刺痛感从脚底蔓延全身。
牧屿咬紧牙关,手腕颤抖,血液从血管里向一小片一小片的伤口外渐渐流失。
要快……一会儿沈舟就会回来……
迫切涌上心头,他一把抓住了尸身的手臂。
霎时,红蓝神力散发出的力量骤然静止,阻力停止了,伤害也停止了。
他垂眸瞟了一眼胳膊上那多处像针划过的皮外伤,不顾流血,若无其事的将自己的尸身搭在肩上,再动作缓慢的将其背起。
心里一大堆谩骂的指向者都是沈舟。
沈舟那个呆子给他的本体设这么强的防护干嘛,谁还能傻逼呵呵的偷死尸不成?想到这里,又想了想自己的行为……
对牧屿而言,这点皮外伤倒是不算什么,但这具外壳是秦洛冰的,伤到哪里又或者毁了容可就不好了,更何况自己的异能还消耗了一点,移魂绝对不能再拖了。
眨眼间,离脸颊一拳之隔,一把冒着红蓝烈火的长柄镰刀从眼前飞过,刀锋径直插在身后一侧的水泥墙上,下一刻,整片水泥墙燃烧爆炸。
卧槽!!!
这一幕好悬没把牧屿的魂儿吓出来,他怔住了,这一击要是打在他身上,他就成渣子了。双腿倏然不受控制的发抖,抬眼与对面的沈舟四目相对。
沈舟阴沉着脸,冷声道:“把他放下。”
牧屿身后的手收紧,箍着本体的腿向背上扽了扽,眼底淡淡的悲凉浮现出来,他长叹了一口气,“我要说……我找这位有事儿,你信吗。”
说‘这位’的字眼时,牧屿特意拉长了语调,眼神指向身后的那位尸体,他未免有点心虚,他真怕沈舟一失手送他驾鹤西去。
这理由完全没有说服力,因为他亲眼看见沈舟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狠戾,那是一种叫做杀气的东西。
他见过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他,他也见过沈舟用那种眼神看别人,此刻,偏偏沈舟这样刺人的目光看向的是自己,一时大脑空白。
而沈舟身上正在慢慢散发着某种的力量,比方才玻璃罩里的还要可怕。
“秦洛冰,你想干什么。”沈舟脸色一变,语气中略带几分严厉,“把他还给我。”
牧屿一侧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苦笑,故意拉长了尾音,“还给你啊——”
沈舟掌心中再度出现长镰,幽蓝冥火烧在刀身愈发旺盛,他指尖捏紧,等待着秦洛冰的回答。
“我偏不还。”牧屿神色从容,手臂上划口的血液将近干涸,他摇头晃脑挑衅道:“你要是敢动我,我身后背着的人就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话毕,沈舟愣住了。
就趁此刻,蓝色异能从脚底瞬间向上释放至全身,背着本体的牧屿一整个被蓝色异能汇聚形成的水流全部包裹,紧接着身体与水滴融合,轻柔湛蓝的水体形成一束蓝色的光影,猛然冲出机械门外。
银白色的圆月亮的微微发红,林中静谧无风,蓝色薄影穿梭如钩,勾勒出蜿蜒曲折的冰寒气魄。
牧屿将本体平放在密林一处湖边空旷的境地,他挺起身,正准备蓄出异能。
一道火焰冲击力如闪电般加速冲撞在他身上,强大的压力撞的他喘不过气,一抹血红从苍白嘴角涌出,眼前的烈火烧得猛烈,一会儿红一会蓝。
这时,喉咙被一只手死死掐住,下巴被迫微微抬起。
火焰刹那消散的一刻,呈现出的是沈舟那张恼羞成怒的脸。
牧屿隐约听见他说:“别逼我……”
牧屿发自内心觉得沈舟再怎么下狠手,也会手下留情,毕竟他曾经和秦洛冰相爱过,秦洛冰从始至终也没有要害过他的心思,最起码念及旧情的份上,沈舟也不会真的杀了她。
夜空中恒星闪烁,灰暗的浮云向圆月的方向缓慢飘动,眼看就快要将皎洁的圆月遮盖住。
牧屿有些急了,他被掐得脖颈泛红,呼吸被堵的厉害,不经意间,缓慢背过身后一只手,掌心中猛地爆发出一把蓝丝冰刀,快速顺势甩向沈舟。
沈舟以身化神火,冷静闪离,这才令牧屿得以解脱。
牧屿望了一眼月空。
倘若月亮被挡住,就没机会了。
他没时间再跟沈舟胡闹了。
一把蓝丝冰刀猛然刺飞过去,冰刀甩飞过去距离不足以伤到沈舟,反而刺进了泥土里。
以刀尖为中心开始结冰,向四周不断扩散,碎冰从地面向上疯长蔓延,将牧屿和本体牢牢围在其中,形成一堵僵硬的冰墙。
然后,牧屿将自身的全部异能释放抽出,双手掌心至外,蓝色异能不断从体内向外流失,再精准的传入平躺沉睡的尸体之上。
周边冰墙被神火烧碎,同一时刻,当空圆月闪烁一抹刺眼光芒,月身释放出两束朦胧白光,光影丝毫不差的打在了牧屿和本体身上。
脚下缓慢腾空,尸身缓缓浮起,身上所剩无几的能量果断向月空逃窜,□□上撕裂般疼痛接踵而至,就像器官与神经血液分崩离析。
牧屿死咬着牙,紧闭双眼,一声都不忍喊出,五官疼得将近扭曲。
沈舟唇角抿成直线,眉睫微蹙,愁容难耐的愣了愣。
随即伸出手,手心中强烈的神火飞驰而去,这一次,红蓝神火对牧屿体内的冰水异能没有了抗拒性,反而多了些许的温和性,并与其融合,顺着两道白色月光快速向上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