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是夜中,牧屿用水系异能将那蝴蝶裙整个全都包裹起来,致使裙子在异能水中长期保存,不受灰尘侵染,不受外界残害。
他猜测,这东西应该对某个人很有用。
在三番五次的犹豫之下,牧屿还是决定去一次刑罚庭探望一下服饰店曾经的主人。
刑罚庭二十四小时有人守夜,他踮着脚鬼鬼祟祟的靠近刑罚庭大门时,已经做好了悄悄溜进去的准备。
这时,身后传来一句:“秦部署?”
牧屿被吓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怔愣几秒过后,他才动作缓慢的转身,抿唇一笑。
一个守卫微歪着脑袋疑惑看他。
他这才想起来,他现在是异人会管理处成员之一的秦洛冰,管理处的人是可以随意进出刑罚庭的,不是原来那个做什么都要偷偷摸摸的熊猫狐妖,果然做亏心事做多了容易职业病。
牧屿呵呵干笑两声,“我来视察。”
面前守卫顿时面露难色,他回过头与另一个守卫对视一眼,想问的问题又憋了回去——白天不查晚上查?奈何管理处算是上级领导,他也不敢再继续多嘴。
于是,轻叹了一口气,脑子快速反应了两下,貌似想起了什么,又礼貌性的说:“秦部署还是明日再来吧。”
“怎么着?不让进?”
“不是的,只是……”
“只是啥?”
牧屿还真要问个明白,只是什么?还有什么理由能把一个管理处的领导给拦在外边?
“只是……火神大人在里面。”
“……”
沈舟在里面吗。
呼吸在此刻凝结成冰,一时间站在哪里都有些不知所措,他实在是太想要见到沈舟了,这段时间,他听过太多太多有关沈舟的流言蜚语,听得越多,他就越渴望见到本人,沈舟没了他会怎样?
最后,他耸了耸肩,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那等他走了,我再进去。”
守卫看着这景象,愣是怎么劝也劝不动,最终只好作罢。
牧屿一个人静谧的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微微仰头,去看悬挂于高空的圆月,素净的冷风吹拂他鬓边发丝,心中情绪五味杂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皮都在互相打架,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庄重的脚步声。
他猛地站起身,回过头去,两道视线骤然融合在一起,心跳在此刻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掐住,这是他祭灵之后与沈舟的第一次相见。沈舟的眼里无神且不夹带任何情绪,至少牧屿没看出来什么。
两年之久,沈舟的容貌变了几分,从前清秀的脸庞变得更加立体俊朗,下颚棱角分明,眉睫微长,额前乌发多了两根红蓝发丝,整张脸显得更加冰寒刺骨。
不是,他凭什么这么帅?
牧屿脑中陡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沈舟看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若无其事的顺着阶梯向下走,就好像没看到牧屿这么大一个活人在他面前一样。
“沈……沈舟。”
这幅模样实在是跟沈舟发驴脾气时候的脸有一拼,牧屿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没忍住轻唤了他一声。
沈舟的脚步随着呼唤停下,他唇线抿得倍儿直,眉目上闪过一丝诧异,道:“秦洛冰?有事?”
牧屿摇了摇头,“你……变了好多。”
沈舟冷冷瞥了他一眼,一秒的不耐从眸中闪过,恰好被他精准捕捉到了,貌似对方并不想理他。
果不其然,沈舟没说话,甚至连个眼神也不肯给他了,装作无所事事的与他擦肩而过,最后消失离开。
“……”
妈的,死倔驴。
牧屿胸口不知何时激起一股无名火,他气不过,在心底暗骂一句。
自个儿豁出性命保他成神,现在倒是装起来了是吧。
他在外面冷静了一会儿,等到这一肚子火气消散的差不多,才踏进了刑罚庭。
跟随守卫的指引,他找到了那个服饰店的主人。
艾泊利没有了机械轮椅,纤瘦的脊背靠坐在水泥墙上,一只脚踝处紧锁着铁链,他发丝凌乱,紧闭双眼,面部沧桑狼狈,早已没有了往日当初的傲骨铮铮。
牧屿站着看了几秒,然后轻步走过去,缓缓蹲在他身前。
艾泊利终于睁开了眼皮,他一脸不屑哼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都迫不及待的来看望老夫?”
听他的话,牧屿能想到,方才沈舟也来过这里。
牧屿沉默了一阵,他望了望周围,艾泊利身旁的食碗都被扣翻在地,身上的皮外伤疤也多的显而易见,还有的干涸得结痂。
可想而知,艾泊利已被当做重点罪犯来对待。
牧屿的头脑一转,长睫轻轻煽动了两下,然后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前辈,您受苦了。”
艾泊利顿了顿,仿佛被这长久未曾听到的称呼感到讶异。自从关押进入了刑罚庭,他的地位一落千丈,头顶只有罪犯二字来形容他,还从未有人再叫过他前辈。
他稍有不安地问:“你到这儿来,究竟想干什么?”
沈舟这一代的年轻人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平时对他都是来硬的,现在突然搞这么一出,他还不太适应。
牧屿没回答,只是命此层的守卫将艾泊利脚边的铁链解开。
守卫犹豫片刻,便乖乖照做。
整个异人会没有谁不知道艾泊利双腿残废,没有了机械轮椅,就算将铁链解开,他也不可能逃出囚笼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