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死的人，
是你吗？”
这些是屠夫写给南修竹的终极线索，但是却毫无章法。宋裴玉看了好几遍都没着懂，这个内容像是什么关于邪神祭祀之类的东西，跟线索几乎没有关系。他终于憋不住道：“你看懂了吗？”
“我知道了，”霍青柳挑了挑眉，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
霍青柳将低片展开，对宋裴玉道：“首先我们先将每个句子的第一个字对齐，从上往下看，就是‘秘密在村长家地下室’。”
“还真是！”宋裴玉道。
“嗯，还有一个地方，前七句话的第七，第六，一直到第七句话的第一个字连在一起，就是‘闭眼记得站原地’。”
宋裴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但随后又叹了口气：“不过他为什么不直接给线索，还要给一个这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在副本里，什么线索都是有用的。”霍青柳看向他，笑着道。
“我知道……我就是语文不太好……”宋裴玉叹了口气，抬头却又对上对方那双桃花眼，他愣了一下，偏头躲开。
§
漆黑的地下室中，燃起了一抹烛火的亮光，一双幽深的，几乎看不忙眼白的黑暗出现在烛火之后，烛火轻曳，光芒微弱，让人看不清除了眼睛之外的其他部位。
白烛晃了一下，紧接着就被放到了地上。地上布满用血液所画的一部分阵法。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起，接着便是一道念颂咒语的低沉男声。
血阵逐渐亮起，照亮了地下室，那念颂者的身影便逐渐浮现出来，身着黑袍的村长站立在那，闭目念颂。最后一句咒语念倾完毕之后，村长慢慢睁开双眼，双眼已经变得漆黑如墨，如同无尽的深渊。
他扭过头去，诡异地笑声响彻整个地下室。
“哈哈哈哈，来了，就别躲着了。”村长向着地下室的入口道。
宋裴玉和霍青柳的身影从阴影中呈现。霍青柳轻佻地笑道：“我以为你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没想到你的底牌还挺多的。”
“你们知道吗？其实这个副本原本没有这么复杂的。我们本身被设定了指令，只能亦步亦趋地做着必须做的事情。”村长笑道，漆黑的双眸流出两行黑稠的泪，“原本你们只需要找村民询问童谣来源，再进入里世界破坏阵法，就能完成任务，达成普通结局离开，这也是我最希望达成的结局。”
“可是他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因此再次拥有了自主意识。”村长的语气候地变冷，他眼神空洞地看向两人，“你们被他针对了。”
宋裴玉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村长凄惨地笑了笑，随后眼神一凛：“如果你们能活下来，我就告诉你们。”
“不要着他的眼睛！”宋裴玉瞬间扭头闭上双眼。
闭上眼后，宋裴玉一瞬间又陷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场景。
苍白的阳光照射下来，让繁茂的枝叶反射出刺眼的光，使得宋裴玉睁不开眼。
“大哥哥！”一个清亮的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
声音越靠越近，直到一双手揪住了他的衣服，他这才愣了一下。
［恭喜大王牌拥有者进入初始版副本——枯骨之村，请完成初始任务以离开副本。]
霍青柳在宋裴玉的提醒一出来的时候就闭上了眼，闭上眼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不到宋裴玉的存在了。
“裴玉？你还在吗！”
回答他的是村长：“哈哈哈哈……可惜你是不会睁开眼的，不然你就能看见了。”
“什么意思？”霍青柳隐约觉察到不对劲。
“什么意思，哈哈哈哈……他现在就躺在你脚边，至于死了没，我也不知道。”村长几乎陷入了疯癫的境地，“你可以走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在他尸体僵硬之前再抱抱他……恶心的爱情，可惜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霍青柳已经傻了，他现在无暇顾及村长说的话，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站在原地没有低着头，久久不发一言。
§
听到机械音，宋裴玉才睁开了眼。他看见一个小孩，很熟悉的小孩。
“大哥哥，你怎么站在这里啊？”小孩仰着头看他，“这里太阳很大，会把你晒黑的。”
宋裴玉蹲了下来和他平视，他伸手摆了挨小孩的头：“哥哥迷路了，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啊……”小孩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那大哥哥去我家住吧，我爷爷住村里哦！”
宋裴玉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房子是村长家的房子。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了，这个是村长的孙子，他之前在梦里经历那些NPC的记忆的时候，第一个经历的就是他的记忆。
“大哥哥，你叫什么呀？”小孩一边走一边问，“嗯……还有还有，大哥哥，你来这里干什么呀？”
在副本里不能以现实的身份自居。
霍青柳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叫裴柳，是市区那里调过来的医生。”宋裴玉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
“诶！我也姓裴，我叫裴霜，因为我是霜降那天出生的。对了裴柳哥哥，你是医生，那你能治好霜霜的病吗？”裴霜问道。
宋裴玉抿了抿唇，他还以为那段记忆里村长说生病是假的，没想到……不对，还不能确定，说不定是村长骗他的呢？
他决定试探一下
“好啊。”宋裴玉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问道，“你去过医院了吗？”
“去了，可是又回来了，爷爷说，医院不会治病……”
宋裴玉觉得好笑——医院都治不好的病，那哪里能治？
“那你知道你生了什么病吗？”
裴霜摇摇头，茫然无措。
“那你家里有没有这样一本本子？”宋裴玉给他大概描述了一下病历本的样子。
裴霜点点头。
宋裴玉松了口气：“你去拿过来给哥哥看看好不好，哥哥想知道医生是怎么说的，这样哥哥才能知道你生了什么病。”
“我知道了！裴柳哥哥！”裴霜哒哒地跑了。
宋裴玉站在原地，看着小孩一瘸一拐奔跑背影，低声呢喃着什么。
§
“虽然这只是副本，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一直带着记忆回档，祂发现了这件事，却也修复不了我这个bug ,”村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忧伤，“之后，我就只能看着我的孙子一次次他在副本和剧情的操纵下死去。”
霍青柳已经缓过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他，不能随便相信他。他无非就当想骗自己动然后杀了自己，霍青柳稳了稳心神，对着前方开口道：“你觉醒了自我意识？”
村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他得了很重的病，我想带他去治病。可是小医院根本治不好，我想带他去更好的医院，但……但我被禁锢在这个地方根本无法离开。”
“他……得了什么病？”霍青柳问道。
村长背对着他，闻言转过头，笑了起来，脸上的皮肉一点一点地往下掉，露出了森森发亮的白骨。
“骨……”
“骨癌？”宋裴玉看着病历，惊疑出声，“中期？还是这么小一个孩子？”
裴霜躲闪地看了宋裴玉一眼：“怎么了哥哥？很难治吗？”
“还是有希望能治好的。”宋裴玉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只是……”
霍青柳听到村长停了下来，询问道：“怎么了？”
“我也想治，但是离不开这个地方，”村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又重复过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倏的，他的语调又扬了起来，“不过，我发现了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着能让人长生的秘法。”
不是那个屠夫发现的吗？
霍青柳留了个心眼，继续道。
“然后你就这么相信了？”
“对于一个即将渴死的人来说，摆在他面前的水哪怕掺了毒药，他都会喝下去。毕竟活下去还能找解药，可是不喝，就什么都没了。”
“还有什么是比活下去更重要的吗？霜霜不缺钱，不愁吃，不愁穿，可是他却不能好好活着！很讽刺吧？一心求死的人身体康健，拼命想活下去的人却病痛缠身……”
“那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害别人吗？!”
“你不懂，这是一个阴谋。”
宋裴玉怔然地看着正在地下室画阵法的村长，瞳孔猛缩。
“你爷爷……他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小得几乎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