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生默默跟在他身后,本以为就这样安静走出阵时,前方人猝不及防开了口,“你手中这柄剑乃是小师叔的本命剑,名唤折天,这剑中蕴含着小师叔的神魂之力,只受小师叔一人操控。”
顾生听后恍然大悟。
他口中的本命剑乃是高阶修士才能炼制的本命法器,一但炼制成功便是与炼制着元神神魂绑定,非炼制者若是强行抢夺不仅无法使用,还会被法器内的神魂印记反噬,轻则受伤,重则元神受损。
而且这本命剑即便他人抢夺,也需在炼制者神魂重创或即将身死之际将才可将法器之内的神魂印记强行抹去,再耗费大量心力重新炼化方可使用,如此大费周章,属实是不划算。
她如今因着顾爷爷残魂的缘故,也能操控这本命剑,难怪他方才会一脸震惊。
折天剑,原来顾爷爷这柄剑名唤折天。顾生心中念着,握着剑横在身前,仔细观察又小心翼翼抚摸着。
折天剑......她心中默念了几遍,眼中逐渐露出疑惑神色,这名字太过熟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折天……折天剑?!
顾生忽地停住脚步,手也僵在半空中,脑海中本还模糊的记忆霎时清晰。
淮阳秘境、青年修士、顾爷爷!这是她儿时一直在听的那位仙人故事中主角的佩剑!
难怪,她初听这剑名时是那样的耳熟,原来,那位青年仙人当真是顾爷爷,他讲述的一直是他的亲身经历。
顾生早在得知世间有仙人时就猜测过那仙人故事会不会真实存在,但当知道这仙人是顾爷爷时她仿佛被人轮了一拳,心中更是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歉疚。
她从前只当它是一个有趣的话本。
“好可怜,没想这仙人小时候居然是被爹娘丢掉的,不过他好厉害,还能活下来,要是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顾爷爷,你说这仙人是不是很傻,明明都打不过人家,还要去送死......”
“顾爷爷,那仙人要不是为了这仙草,也不会断送了自己的前路,您说他有没有后悔?”
“顾爷爷……”
“心有所愿,九死无悔......”
过往的一幕幕浮在脑海中,顾生只觉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眼前逐渐斑驳一片。
风无拘并未察觉到身后人的异常,自顾自道:“我虽不知你用了何种方法让它受你驱使,但它既已认你,便是小师叔认可了你,此剑锻造耗费小师叔大量心神,所需灵材也皆是高阶灵材,宗门内能与之相较的法器寥寥无几,你能得此剑是你的造化,当然,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即便是上品法器,若是驾驭之人修为低微,法器也发挥不出该有的威力。例如你,即便手持这折天剑,也与废铁无异,但眼下它既已在你手中,你——”
他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停住话音,转头就见身后少女红着眼眶,隔着自己几步远。
“你……愣在那里做什么?”他神色疑惑,须臾,便已想通。
他这也没说什么重话,她就接受不了了?
“我没事,师兄,”顾生勉强扯出一个笑,收回长剑,快步跟在他身后,“我们出去吧。”
风无拘见她如此也没再说下去,在她之前,他也没见哪个姑娘红过眼,他这小师妹还是太弱了,修为弱,身体也弱,还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他在她这个年纪时,死在剑下的妖兽尸体早已是堆积成山。
二人踏出阵那一刻,和煦斜阳映入眼底,顾生身形明显一顿,随即低头四下看了一眼,然后蹲下身捡了一根木棍插在地上,仔细观察起来,果然,这时辰对不上。
她明明在阵中待了数个时辰,可眼下距她入阵仅过了一个时辰。
“这梅岭困仙阵乃是幻阵。”风无拘望着她的动作,冷不丁开口。
“幻阵?无拘师兄,你的意思是阵中的一切全是我的幻觉?”顾生抬眼问道。
“风雪是幻,这梅岭倒是真的,这些梅树是小师叔为师尊种下的”风无拘望着漫天花瓣,温声说着,但下一刻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俯身凑到她眼前,眼含笑意,只是这次说出口的话却毒的要死,“你修为不怎么样,胆子倒是挺大的,什么阵都敢乱闯,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小心怎么死都不知道。”
顾生往后挪了挪,磕磕巴巴道:“师兄教训得是,这次多谢师兄出手相助。”
她认错认得极快,以至于风无拘本还想说些什么,一时也说不出口了,转过身道:“走吧。”
“师兄,我——”顾生见他往峰外走,急忙就要开口表明来意,可她话才出口,眼前人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了她。
风无拘道:“师尊如今在闭关,你要是修行上有困惑就去寻师姐。”
他话音刚落,一金雀虚影便已向着二人飞来,落在顾生的身前,是师清宁的传音符。她抬手接下金雀,金雀在掌心化作几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