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像冰锥刺进骨头,顾生蜷缩在树根下。
浓雾翻涌凝结,化作簌簌飞雪,不过几个呼吸,山林便已覆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顾生勉强拂去颈后积雪,却在无意间触到腰间那枚血色传承令。脑中忽地想起归宗之礼那日师清宁的话——这传承令已认主,只需将灵力注入其中便可开启传承令。
或许.....这传承令中会有破阵的法子。
顾生体内灵力流逝得极快,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她不敢迟疑,强稳身形,调动着体内仅剩的灵力,将其全数注入传承令中。
霎时,风声骤然停歇,传承令爆发出刺目红芒。
顾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好似被一股巨力拽入漩涡中,浮浮沉沉,直到空沉的钟声自极遥远的地方传入耳中,那股拉扯力才猛然一松,‘身体’骤然下坠。
再睁眼时,满目碧色映入眼底。
她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触到那抹碧绿,刺骨冷意激得她下意识瑟缩,往后退了几步。
诺大的空间内,只伫立着一尊数丈高的石碑,石碑似由暖玉凿刻而成,青莹盈润,内似流光游动,蕴含着淡淡灵韵。
这便是传承令内部?顾生四下打量一番,眉头轻轻皱起。
这个地方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那日从尘玄风手中接过传承令时,他曾说过这传承令内记载了顾爷爷所修术法及功法,若是当真如此,那此处应该留有那些术法才对。
可眼下此地除了这尊石碑,再无他物。
这还是尊无字碑。
顾生目光落在光洁如镜的石碑上,上下扫了几眼,又围绕着石碑转了一圈,这才在一开始的地方停下了脚。
这石碑还真是怪异,她明显感觉到自身对于这石碑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以至于在查看的过程只中,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它。
顾生犹豫片刻,试探着抬手覆在碑面上。
这既是顾爷爷留下的传承,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咚——
掌心与碑面触碰之际,空沉钟声再次响起,相较先前更加清晰,原本光滑无字的石碑在这钟声中浮现出一道道耀眼金纹。
顾生还未反应过来,石碑上的金光符文便已破碑而出,哗啦啦声响中,符文如细碎星火向着四面八方散开,随后又在半空中凝成五枚九寸方形石碑材质的玉简。
这是?
顾生睁大了眼。
玉简泛着青芒,悬浮在半空中,她顿了顿,伸手取下中间青芒最盛的那枚,握在手中。
手指刚一触碰到玉简表面,一行行奇异金文便已浮现眼前,这些金文并非是众所熟知的字形,顾生望着眼前金文,先是愣了一瞬,旋即失笑出声。
这玉简内的古文是古篆文,而她,对于这种古文很是熟悉。从前她也疑惑过,顾爷爷为何要她去学这种平日里用不上的古文,不过他既让学,她便上心去学。
如今看来,是他提前便算好了所有的路。
顾生神思收回,郑重的细细往下看去,“此乃本座所修剑术——天元剑诀。此术乃本座早年在金禹之界一处上古遗迹中偶得,这天元剑诀分上下两册,共十三式,本座仅得上册前八式修炼法门,下册五式虽遍寻天下,终未得踪。然虽仅存八式,却为上古剑术,威能强大,遇同阶可一击必杀,逢高阶亦有逃生之机。修习此术可令神识倍增。此术虽大有神通,可修习亦是极为凶险,若有差池,轻则根基尽毁,重则神魂消散,汝若择其修习,切记慎之又慎!”
遇同阶可一击必杀......
顾生对于这剑术的强大惊叹不已,同时,也为他修习此术的艰辛感到难受,他耗费了如此多的心力,终究没能在这修行之路上走下去。
顾生还未回过神,眼前的金文已化作一缕金丝,没入她的眉心,原本青莹的玉简也褪去华光,变得黯淡。
晦涩的招式以及修炼之法涌入脑中,让她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这玉简中的内容是以神念镌刻而成,一旦玉简开启,其中记载的内容便会自动融入传承者神识之中,以防止传承术法落入他人之手。
这还是她从师清宁口中得知,待缓过神,她紧接着伸手取下了余下四枚玉简,这四枚玉简内记载着一门固本培元的心法以及三种保命术法。
顾生神色怆然,摩挲着黯淡的玉简。
这些术法不用猜测也知定然非同一般,他的留下的传承,终归是尽数传授给了她。
只可惜,这些术法皆非一时便能学成。于此刻的她而言,发挥不出它们的用途。
她如今虽看似身在这传承令内,但其实也只是意识进入了其中而已,她的本身还在那冰天雪地中,若不及时离开,只怕本身会抗不住那阵法内的风雪侵蚀。
没有破阵的法子,徒留此地,也只是浪费时间。
顾生刚想抽离,身后突然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声响像是冰裂,又似玉碎,在寂静空间里格外刺耳。
顾生猛地回头,往声响那处看去,眼底顿时生出惊愕,身后那本还完好无损的巨大的石碑,此时已裂开了一条三指宽的裂缝,伴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裂缝在不断变宽,裂缝内传出的轰鸣声甚至震得整个空间跟着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