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医馆一般都会有相熟的采药人,他们会根据日常诊治需求提前整理收购清单,向采药人订购草药,当然,在数量不够的情况下,也会在医馆门口张贴收购信息。
李盼儿眼下要做的便是寻找符合出售自己身上这些草药的医馆。
安宁城人口众多,四街上商铺林立,单是医馆,大大小小加起来就不下二三十家,这对于她而言,无疑是有利的。
李盼儿手护着药篓,跟随着人群,在挤挤攘攘的人流中往前走着,最终在一家规模不大的医馆门口停下了脚步。
医馆木门敞开着,人不是很多,门的左右两侧像是对联似的挂着一串晒干的药草,是艾草、菖蒲之类的,药草下还摆着两盆绿植,瞧着颇为雅致。
“悬壶济世,”李盼儿看了一眼牌匾,目光这才移了回来了,捋了捋头发,走进店内。
煮沸的药味扑面而来,苦涩浓郁,是熟悉的药味,与顾爷爷竹林那间专门用来制药的小房间一样,有种安心的感觉。
“柳大夫,您上次开的方子,我回去给娘子喝了,她已经能下地了。”不远处,医案上感激的声音传出。
“那就好,这样,我再给你开上两副,就同之前一样,早晚煎服,去取药吧。”
“好!真是多谢您了,柳大夫。”
青年男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去,在转身瞬间,一个没注意,手臂狠狠撞到了站在身后的人的肩上。
“诶,你没事吧?”青年男神色一惊。
李盼儿简直是怀疑这人是故意想将自己撞死,自己这都已经站在角落了,还往自己身上撞。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用手扶着肩,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方才正打量着此处设施,背对着那人,没成想被人撞倒在地,好在倒下时眼疾手快护住了药篓,才不至于伤了药草。
“我没——”李盼儿才开口,没想到上方的人这时已经变了语气,恼怒道:“哪来的乞丐,你可别想讹我!”
他嘀嘀咕咕道:“真是不知道这眼睛长哪了,不知道让着人?我衣服都给弄脏了,晦气。”随后拍了拍衣袖,大步从她身旁跨过。
看人下菜碟!李盼儿强压着心中火气,咬着牙,右手搂紧怀中药篓,使着力撑起身。
身后椅子挪动的‘吱呀’声随着她的动作响起。
“诶?柳大夫——”后面有人出声喊着。
“你还好吗?”闻声瞬间,青蓝色裙摆一角出现在李盼儿眼前,携着淡淡的药香,“你这腿?”那声音迟钝了一瞬,随后温柔道:“我扶你起来。”
她清瘦有力的手搭上李盼儿手臂,稳稳地将人扶起。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还好,”李盼儿站稳后,轻声道了声谢,这才抬头看向这将自己扶起的人。
眼前人眉眼柔和,容貌秀丽,一头乌发用木簪半挽着,身穿着青蓝色麻裙,腰间系着个蓝色花纹的针囊。
是刚才那位正在开药方的大夫。
李盼儿进门时便留意到,此间的大夫是一位女子,而且瞧着很是年轻。
“你无事便好,抱歉,方才撞到你的那人是我一位患者的儿子,他应是急着替母亲取药,这才不小心冲撞了你,我这里代他向你赔个不是。”青衣女子不似先前那人一般轻蔑,言语间真诚有礼。
这位大夫瞧着是个好说话的人,或许因着这事,她会愿意收下我手上的草药。李盼儿没有接话,但心下已经开始快速思索起该如何开口。
青衣女子见她不答,只是紧紧搂着药篓,也是猜到了她的来意。
“你是来出售药材的?”她问道。
李盼儿听她这么问,急忙应道:“是!大夫,这是我爷爷昨夜刚从山上采的草药,”她神色紧张翻着药篓,“您看,这里边有血藤、田七、五指毛桃、白花蛇舌......都是品相好的,我看您这里挂了收购牌,您可以看看您这里有没有需要的?”
她寻了这一路,就这一家医馆挂着收购牌,进门前她特意看过,收购牌上要的药材,篓中还正好有几样。
当然,这收购草药不单要看年份、品相,还得看收购人的意思,稍有不称心,买卖就黄了。
李盼儿手微微发抖,虽然眼前这柳大夫看着是个好说话的,但她也拿不准她一定会收自己的草药,眼下已是黄昏,要是这次卖不出去,又得等明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