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看去客栈有两层,虽是看著有些破旧,但仍旧比她见过的所有房子都要宽敞。
客栈内人不多,粗略看去,只有八九人,但个个都黝黑壮实,满脸风尘,应该是出村售卖粮食的农工。
李盼儿在林玉的引路下,在角落的桌上坐了下去。
不知怎么的,她自坐下后心中便泛起了不自在的感觉。
就好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着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抬眼扫了一眼四周,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坐在不远处那些人吃着东西喝着酒,压根就没往她这处看。
“小妹,你怎么了?怎么不吃菜,是这的菜不合口味?”林玉看出了她有些心神不宁。
“我没事,玉哥,我可能是太累了,没什么胃口,我先回房休息了。”
李盼儿对于自己这种无凭无据的感觉并不确定,也不想说出来让眼前人忧心,只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李盼儿看着的确脸色不太好,林玉见状也没再挽留,温声道:“那我送你上去。”
他将人送回房后又折返回来,坐在桌上慢慢悠悠吃着菜,眼神时不时往房间方向瞟去。
李盼儿自回到房中后,心中那升起的不安感便越来越重,强烈的心跳声震得她几乎是喘不上气。
她捂着胸口躺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待舒服一些后,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这一闭眼,睡了差不多才两炷香,她整个人就像是魔怔一般,“蹭”的一下从床上飞身而起,然后一脚踩空,狠狠摔倒在地上。
膝盖上的疼痛刺激得她龇起了牙,忍不住哼出了声,也让她清醒过来。
这一觉睡得非但没有睡好,反倒是让她头痛欲裂起来,嗓子也像是冒烟一样的干疼。
这怕是染了风寒了。
李盼儿想着,拿起桌上的水,刚喝了一口,就听到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小妹,你睡了没?”,林玉清润的声音从门缝传来。
“玉哥,”李盼儿拉开了门,看到门外林玉端着一碗粥。
林玉看着她憔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开了口,“你身体好点了吗?我方才突然想起,今夜是你的生辰,本想着给你煮一碗长寿面,但刚好他们这里没有了,只能凑合著给你煮一碗粥,你要不吃点?”
李盼儿没想到他还记得,眼中泪光闪动,接过了他手中带有温热气息的木碗,脸上扬起一笑,“粥也很好,玉哥,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辰。”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记得,这粥……我让店家加了点肉沫,你趁热喝了它,一会儿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他神色认真的叮嘱着,人却没有动,静静看着眼前端着碗的少女。
李盼儿本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听到加了肉后,胃里更是翻山倒海,但这是他心意,她怎么也得喝一口。
她抬起碗就要凑到嘴边,林玉却在这时扶在她的碗边。
“小妹,你真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城里?”林玉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嗯……玉哥。”李盼儿点了点头。
“那你待会喝完……可得好好歇息,明儿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林玉的手似乎紧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
碗口凑近鼻尖,升腾的热气让她手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瞬错愕。
她迟疑的抬眼看向了眼前正注视着自己的人。
“是太烫了么?”林玉看出了她的迟疑,关切的问道。
“没......”李盼儿强压下心中的惊疑,笑着摇了摇头,当着他的面,将碗凑到嘴边吹了几下,而后一饮而尽。
她声音有些沙哑,“玉哥,粥我已经喝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睡了,你也早点歇息吧,明早还得赶路。”
林玉看了一眼干净的碗底,应道:“好!我知道了,你快睡吧,”随即替她拉上了房门。
客栈外风声凛冽,暗红色灯笼在风中飞舞,栓在食槽旁的牲畜被狂风吹得发低低的吼声,晃动的身躯拉得石槽棚子吱呀作响。
本是夜深人静时,二层走廊处却闪过一道人影,那人影在黑暗中摸索着向着前方走去,然后在一道门外停住了脚步。
那是……李盼儿所在的房间。
那人影俯身听了听屋内动静,片刻后,手中动作着像是用什么东西,在门缝里撬动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一会,钩锁落地声响起,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盼儿听到了响声,整个身体瞬间变得紧绷,她强压着恐惧,闭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静的躺在床上。
那人影对于这声响似乎并不在意,利索的推开房门,将门从内而外反扣上。
他步伐平稳走到桌边,抬手取出火折子,点亮了房中的烛台。
微黄的烛光将他清秀狭长的眉眼映得多了几分阴翳。
这被烛光清晰映照的人影,竟是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