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南随口调侃了一句,村长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是……是啊。”
女孩没有作声,只是蹲下身子,扒拉着红薯堆。随着时间飞秒过去,红薯堆下渐渐露出麻袋一角。
村长下意识开口:“别……”
麻袋袒露在众人面前,上面还有些许暗红的痕迹。丹尧看着那些痕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麻袋被解开。
与此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迎面而来。
饶是丹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面前的一幕震住。小女孩顿住解麻袋的手,小脸上满是惊恐。
麻袋里是一具残破的男尸,脑袋被啃得面目全非,肩膀以上有的地方已经露出白骨了。
村长面色死白,嘴唇徒劳地翕张着,没说出半个字。
几人还没从冲击中缓过来,一声尖叫响起。
“李明?!!”
一直没开过口的陈雪看过来,难以置信地叫出声。她踉跄走上前,颤抖着看向男尸的手,左手的无名指上,赫然是一枚婚戒。
她怔了一瞬,猛地干呕起来。
“我去,死人了!!”
陆司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让众人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李明死了,尸体还被严重毁坏。
“村长,”丹尧率先开口,每个字在地窖中都无比清晰,“解释一下吧。”
“这……老朽……”
一向能说会道的村长,舌头却像打了结。
“告诉我。”陈雪已经平静下来,回过头,一字一顿艰涩道,“他是我……丈夫。”
村长还要再狡辩,黑漆漆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他的眉心。
梁玉祁垂眸看着他,声音冰冷:“说实话。”
村长一下子颓下去,嗫喏片刻开口:“老朽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丹尧没有错过他话语中的漏洞:“所以,他的尸体是你吃的?”
“不是,当然不是!”村长连忙否认。
“那捡个尸体回来做什么?”陆司南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旁边补充,“收藏?”
村长对不上来话,额上冷汗大滴滚落。
“矛盾了。”
丹尧忽然开口。
人在开始急于自证清白的时候,就已经陷入被动了,一如当时在天界大殿前被众人指控的她,那时的自己也是这样,越描越黑,越说越错。
她收回思绪,看向村长:“你说,你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这句不是假话。他的死不是因为老婆子,也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规则第三条,他在亥时之后一个人在外面。”
系统宣告李明被抹杀的时候,她特意看了时间,刚好亥时整。
“规则第一条,村里的男人总是说假话,女人总是说真话。您刚刚哪一句是真的?”
“规则是如此,但刚刚是你们让老朽实话实说,也不算!”村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苍白地辩驳着。
“我没说您说的全是假话,毕竟尸体是在您这里发现的,还被啃咬过了,怀疑您是正常的。当然,这都需要我们去一一验证。对了……”她声音温和,随口提了一嘴,“外面天气怎么样?正好一会儿出去找找线索。”
“晴天啊,怎……”
村长像猛然被掐住脖子般停下,外面的阳光明媚,却照不暖他心里升起的凉意。
她在诈他。
或者说,在验证她的猜测。
“村长,”丹尧弯弯唇,“您说的没错,是晴天。”
村长沉默了好一会,颓然开口:“规则……也可能是假的……”
丹尧笑着点头:“对,但不是这条。”
“您知道吗?我们在祠堂下的祭坛旁边看到一个人,跟您长得一模一样,他说他才是村长,这是怎么回事呢?”不光如此,她还把印记的事情说了出来。
“够了!”村长已经被一连串问题逼得濒临崩溃,大口喘着粗气,“第四条说了!都他妈是幻觉!”
几人第一次见村长如此失态,都愣在原地。
丹尧脸上笑意加深:“我还没说是什么样的人呢,您怎么就知道是第四条?”这句话出口,她看到村长的脸色如被吸干养分的草,彻底灰败下去。
她不紧不慢继续道。
“第一条规则并不是假的,而第四条才是。规则约束的是‘男人’,前提是,人。那个‘村长’说的话是真话,是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人了;而你……”
她抬起眸子,直直看进村长眼底。
“从来都不是人。”
“……”
“呵呵,哈哈哈……”
村长默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地窖中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小女孩吓得往丹尧身后躲了躲,小手扯住她的衣摆。
村长当然没有错过这一动作,他笑着,一步一步走向小女孩,声音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娃娃,谢、谢、你、啊。”
梁玉祁上前半步,目光冷冽。
村长摆摆手:“你们说的罪,老朽认了。不过,你们就这么确定自己救上来的娃娃是好人?”
他猛地伸手。
丹尧下意识要拦,却没来得及。
小女孩的衣领被狠力一拽——
脖颈后方,正是一个蜷缩的猴爪印记